他屏住呼吸，跨上車座，蹬得飛快，直奔昨夜那條幽靜小路而去。
雖只來過一回，可那彎彎繞繞的路徑，他竟記得分毫不差，七拐八繞幾分鐘，便停在一座荒院門前。
車往牆根一撂，他幾步上前推開大門，揚聲喊道：“小玉！我來了！”
“吱呀——”院裡屋門輕啟，一道纖細身影立在門內，正是女鬼董小玉。
單論相貌，她也算清秀耐看，自然比不上任婷婷那般明豔照人，可擱在秋生和文才眼裡，已是難得的美人胚子了。
“秋生，快進來！”董小玉一見他，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小跑著迎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拉著就往屋裡帶。
秋生望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心頭掠過一絲酸澀，卻仍努力揚起笑臉，順從地跟著邁步進門；臨關門時，他悄悄朝門口方向又望了一眼。
“秋生，我做了幾塊點心，你快嚐嚐我的手藝！”董小玉的聲音溫軟清甜，把他拉回神。
桌上擺著幾碟素淨糕點，秋生應了一聲，隨手拈起一塊塞進嘴裡。他不知這些點心打哪兒來，但信她，信她不會哄他，更不會傷他。
董小玉眼巴巴盯著他咀嚼：“味道咋樣？”
秋生喉頭微動，笑意浮在臉上：“真好吃！小玉的手藝，絕了！”
心上人一句誇，她臉都亮了起來，順勢將秋生按進椅子，一邊替他揉著肩膀，一邊笑盈盈道：“喜歡就多吃些，往後天天給你做。”
“不必了！”話音未落，房門轟然撞開——林蕭大步踏了進來。
他沒開陰陽眼。倒不是怕，是怕剛嚥下的晚飯當場嘔出來——尤其董小玉那半邊潰爛的臉，哪怕見慣了髒東西，也不代表胃能受得住。
董小玉身子猛地一僵，倏地轉身。
看清來人，她明顯怔住，隨即就想施法迷昏秋生，免得他瞧見自己這副模樣。
可她指尖剛動，秋生已牢牢扣住她的手腕，輕輕搖頭：“小玉，我都曉得了。”
她整個人頓時僵住，半晌才低低開口：“那你......是要收我？還是......散我魂魄？”
秋生反倒笑了：“都不是。我要好好修行。”
“啊？”董小玉徹底懵了。
秋生拉著她走到林蕭跟前，鄭重介紹：“這是我大師兄，林蕭。本事深得很，也是我最敬重的人。他跟我說，只要我修到地師，就能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得加把勁，早日突破。”
董小玉眨眨眼，一臉茫然。
林蕭此時也摸清了她的底細——原來是個罕見的情鬼。情鬼二字，聽著玄乎，其實就一條：一旦動了真情，便是生生世世難斷的牽絆。這種鬼最棘手，偏又讓人恨不起來。或許對秋生來說，董小玉真是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就是臉，確實不太湊合。
林蕭晃晃腦袋，甩掉這不合時宜的念頭，聲音一沉：“董小玉，我不繞彎子。兩條路：第一，我現在拘你入符，等秋生修成地師，再放你出來。你該明白，若你們現在日日廝混，他活不過半年；還是說，你壓根就想拖他下陰間，湊一對‘鬼夫妻’？”
董小玉慌忙擺手：“不是的！我只是......”
林蕭一抬手：“廢話免談。第二條——我現在就打得你灰飛煙滅，省得日後糾纏不清。你自己挑。”
“我選第一條！”她脫口而出，沒半分猶豫，“只要能守在他身邊，我什麼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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