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容剛起，又繃緊了臉：“滾遠點！我才四十出頭，你送哪門子終？明天一早就帶上東西，滾蛋！”
林蕭冷笑一聲：“那就看您本事了，能逼我走算你贏。行了，我困了，明兒一早還要去喝洋茶呢！”
九叔：“......”
......
四目道長稍作休整，天未亮便已動身離去。
趕屍一行，本就晝伏夜行。
這日清晨，九叔特意換上嶄新的黃馬褂，腰間懸著條銅鉚大鏈子，手裡慢悠悠叼著菸斗，活脫脫一個威嚴又接地氣的老派鄉紳。
林蕭也被勒令套上一身西服。一米七八的身量撐得起剪裁，氣質清貴出塵，活像箇舊魔都灘走出的貴公子。
可當他瞥見九叔眼中一閃而過的促狹笑意，頓時氣得牙根發癢——這老頭兒絕對是故意的！他從小被九叔拉扯大，怎會不知自己最厭西服？倒不是嫌它難看，而是穿上後渾身不自在，彷彿手腳被無形繩索捆著，連呼吸都受拘。
赴宴要緊，九叔連早飯都省了，拽著林蕭出了義莊。文才這個倒黴蛋，又一次被無情拋下。
想想也挺自然的，九叔膝下無子無女，早把這三個徒弟當親骨肉養著，今天既然要出門辦事，當然得帶上最得力的那個。
電影裡九叔只收了兩個徒弟，秋生被姑媽叫去鎮上幫忙看鋪子，九叔別無選擇；眼下呢？文才差不多已成“萬能替補”，除非人手緊缺，否則基本插不上話，連影子都淡得快看不見了。
“九叔，早啊！”
“喲，小蕭師傅，今兒這身打扮真精神！”
“哎喲喂——小蕭師傅今天帥得我心跳都亂了，誰來拉我一把？”
“姑娘莫慌，我來搭救！”
“滾一邊兒去！”
九叔在任家鎮紮根十多年，聲望之高，連鎮長見了都得客客氣氣。所以每次出門，街坊鄰里挨個打招呼。寒暄不停，對林蕭來說早已習以為常，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說實在的，林蕭長相併不算驚為天人，頂多算清朗耐看，可他身份特殊——一位實打實的地師九重天，離天師境界僅隔半步之遙。這份修為沉澱下來的氣度，遠比皮相更抓人。
兩人一路穿街過巷，直奔聚福樓。剛推門進去，一個跑堂小夥兒就麻利迎上來：“兩位貴客，請問有預定座位嗎？”
九叔微微一怔，擺擺手：“沒訂。”
林蕭立刻接上：“任老爺邀我們來的。”
小夥兒頓時醒悟，忙不迭引路：“快請快請，二位隨我來！”
跟著他上了二樓，拐過樓梯口，便見任發端坐在靠窗位置。九叔笑著迎上去：“任老爺！”
任發也笑著起身：“九叔到了！小蕭師傅也來了，快請坐。”
九叔應聲落座，左右掃了一眼，隨口問道：“聽說令千金從省城回來了，怎麼沒見她人影？”
任發眉梢一揚，語氣裡透著藏不住的得意：“這丫頭啊，從小愛捯飭妝容，在省城跟老師傅學了不少本事，一回來就忙著教別人去了——喏，這不是來了？”
九叔偏頭望去，神色溫和地笑了笑：“哎呀，出落得這麼亭亭玉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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