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長剛開口，他只是淡然應了聲：“地方是挺清幽，就是缺了些煙火氣。”
四目道長嘴角一抽——我信你個鬼！這話明擺著在損我，證據我都攢齊了......咳，要不是打不過你，早把你按在地上搓圓捏扁了！
他暗自腹誹完，才長長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冷清得連只麻雀都不願落腳。走，瞧瞧家樂那小子在幹啥，八成還賴在床上做春秋大夢呢！”
四目道長的道場就坐落在這片開闊地中央，往前幾步便是深潭飛瀑，三面青山環抱，一面密林森然，真正是背靠龍脈。面朝活水，格局敞亮，氣韻清正。最關鍵的是，此地從未遭過兵燹，山川靈氣未被濁氣侵蝕，因此......
林蕭望著前方步履生風。歸心似箭的四目道長，忽然開口：“師叔，風水這麼旺的地方，您修為卻卡在地師初階，天天都在忙啥？”
“噗通！”
四目道長腳下猛一打滑，險些撲街摔個狗吃屎。
他猛地回頭，橫眉豎眼瞪著林蕭：“你當師叔我是鐵打的，不用吃飯不睡覺？”
林蕭輕輕搖頭，語帶惋惜：“為趕屍奔波，荒廢修行——師叔，這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啊。若肯沉下心來打磨根基，突破天師境後，壽元足有五百年。那時想遊歷天下。煉丹佈道。開宗立派，哪樣不行？哪像現在，百多年一晃就到頭，再拖幾十年怕就要撒手人寰，您真不覺得虧得慌？”
四目道長：“......”
這話說得太扎心，他竟一時啞口無言。
小明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地師能活兩百年？天師竟能延壽至五百？一顆小小的心，瞬間燃起熊熊火苗——這輩子，非修出個名堂不可！
過了好一會兒，四目道長才頹然嘆氣：“你這混賬小子，不噎我幾句心裡就發癢是不是？你以為我和你師父。師兄一樣根骨上佳？當年師父收我入門時就斷言：我頂多止步地師，天師之門，對我而言形同虛設。”
林蕭恍然點頭，隨即快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那就從今天起，重拾功法，我助你破關。”
四目道長渾身一顫，可很快又垂下肩膀：“說得輕巧。茅山三位長老，哪個不是天師巔峰？可資質這東西，強求不來。天師境更不是靠苦修就能叩開的門檻，你......”
“一顆破天丹。”林蕭斬釘截鐵打斷他，“我能弄來，但前提是——你先把修為穩穩提上去。”
四目道長當場僵住。
旁人或許不知其分量，可身為道門宿老，他怎會不清楚破天丹意味著什麼？那是逆天改命的神品丹藥，無視瓶頸，直推天師境。如今整個修真界，連丹方都未必有人見過，存不存在都是謎。
“你哄我？”
林蕭冷笑：“我圖什麼？只因你待我真心，我不願將來登高望遠時，身邊一箇舊人都沒有。”
這話一齣，四目道長信了。
林蕭看著眼前重新挺直脊樑的師叔，唇角微揚。他確有此意——不僅為四目道長備下破天丹，九叔。秋生。文才，他也早打算一一扶持。這些人陪他長大，是他最親的人；他雖有外掛加持，可若孤身立於絕頂，回望卻空無一人，那樣的風光，他寧可不要。
“好！”四目道長咬牙，“從今往後，趕屍停手，閉關苦修！但小子你記牢——若我修至地師九重天，你拿不出破天丹，我就抹脖子給你看！”
林蕭點頭：“放心。我已鑽研煉丹術多日，略有心得。不然你以為，婷婷怎麼能在一日之內，從凡胎蛻變為人師？信我。”
四目道長如遭雷擊：“原來如此......師叔信你！走，先回道場！”
望著鬥志昂揚的四目道長，林蕭莞爾一笑，順手揉了揉小明的頭髮：“你也得加把勁兒，師兄日後儘量替你尋些助益修行的丹藥。”
小明繃著小臉，用力點頭：“嗯！”
可看他眼眶泛紅，林蕭心頭一軟——這孩子從小缺愛太深，否則也不會在楚人美死後，獨守黃山村整整八十年，一步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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