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隆苦笑著搖頭：“爸，您剛說方術是末流技藝，那又何必跟毛師傅往來密切？”
“我......”宋學良一時語塞，隨即硬撐著道：“那是我抬舉他！換作旁人，哪有資格跟我打交道？”
“可您請毛師傅出手幫忙，前前後後不下三四回了。既然覺得這門手藝丟臉，又為何一到緊要關頭，反倒第一個想到它？爸，這是我頭一回不聽您的話，您就不能鬆一鬆口嗎？”話音未落，宋子隆雙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磚地上，聲音發緊：“不管您答不答應，我鐵了心要去拜師——我有種預感，這次要是錯過，恐怕再沒機會了。”
宋學良默然望著兒子。
這個孩子從小省心，樣樣出挑：讀書拔尖，辦事利落，年紀輕輕就當上警察廳隊長，連履歷都不用他託關係。遞條子。別人家父母誇孩子，他向來只笑不語，因為底氣足。
可今天，這個最讓他面上有光的兒子，竟第一次把背挺得筆直，把話說得斬釘截鐵。
良久，他才深深嘆出一口氣：“學可以，但得等毛師傅回來再說。眼下誰教你？鬱達初？還是阿海？”
宋子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骨碌起身：“謝謝爸！不過我要拜的，既不是毛師傅，也不是阿初或阿海，而是毛師傅的師侄。”
“什麼？不行！”宋學良嘴角一抽，眼神像要噴火，“毛師傅的師侄能有多大能耐？我兒子要學，就得學頂尖的！”
宋子隆不急不惱，笑著繞到父親身後，雙手搭上他肩頭，一邊輕揉一邊道：“爸，這位師侄真不是尋常人——本事比毛師傅還強。這話是阿初和阿海親口說的。他們總不至於踩自己師父。捧外人吧？所以啊，您不是說要學最好的？那就非他不可。”
“真有這事？”宋學良將信將疑。
宋子隆手上動作不停：“我騙您幹什麼？要不您一會兒跟我走一趟伏羲堂，當面問問阿初和阿海？”
“哼，我倒要看看，被你們吹上天的人，到底長什麼樣！”語氣雖仍繃著，但那層硬殼，已然裂開了一道縫。
宋子隆悄悄鬆了口氣。
這時，週三元一陣風似的衝進門，氣還沒喘勻就喊：“隊長，林道長已經......哎喲，伯父也在？伯父好！隊長，林師傅剛把風水珠放回原位，鎮住了，沒事了！”
“林師傅？”宋學良眉頭一擰，“就是你說的那個毛師傅徒弟？你打算拜的人？”
週三元眨眨眼，心道果然如此——天吶，太羨慕隊長了！怎麼林師傅就沒多看他兩眼呢？
宋子隆這才想起自己壓根沒問過對方姓名，但姓林的道長，八成就是他了。他點點頭：“對，爸，咱們現在過去？”
宋學良略一沉吟：“稍等，我收拾一下。”
等人一走遠，週三元立馬湊近，壓低聲音：“恭喜隊長！對了，林師傅已經回伏羲堂了，我就不多留啦，祝您馬到成功！”
話音未落，人已蹽得沒了影兒。
伏羲堂裡，阿初和阿海剛把林蕭原先住的屋子拾掇乾淨，正手忙腳亂張羅午飯——從昨兒忙到現在，水米未進，肚子早餓得咕咕叫。
院中，任婷婷轉了一圈，忍不住感慨：“師伯這日子，可比師父滋潤多了，這麼大個院子，真敞亮。”
林蕭斜倚在竹椅上，懶洋洋一笑：“這話你可說岔了。”
“啊？不像啊？”
“那是你不清楚底細。行了，這是師伯的私事，咱少打聽。對了，今天那個宋子隆，你覺得怎麼樣？”
任婷婷微微一愣，隨即狠狠剜了林蕭一眼，一股子委屈混著怨氣，無聲無息漫了出來......
林蕭渾身一僵，茫然抬頭：“等等，我是問你對他印象如何，你這股怨氣從哪兒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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