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滿意足地收劍入鞘,林蕭朝陳大帥那邊掃了一眼,便再未多看半分。與其盯著那群村民憋悶慪氣,不如獨享清靜,自在隨心。
日升月落,潮漲潮退。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沉入海平線後,林蕭緩緩睜開眼。此時,整座黃金村己冷透骨髓,地面浮起薄薄一層白霜,泛著幽光。
須知此地地處南方,雖近十二月,但甘田鎮正午仍穿短袖,傍晚披件粗布麻衣足矣;可在這孤島上,眾人卻不得不裹緊厚棉襖,才能勉強禦寒。
望著身旁凍得牙齒打顫計程車兵與村民,林蕭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起身走近,隨手抽出一疊符紙塞進陳大帥手裡:“把這些全貼在你們周圍,一張三塊大洋——明碼標價,賣你的!”
陳大帥剛伸手要接,當場愣住,錯愕抬頭:“林師傅,要不……我收了錢再分您一半?不然我心裡真發虛啊。”
林蕭懶得搭理,首接把符紙按進他掌心,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別忘了結賬。”
陳大帥剛抬腳想追,副官一把拽住他胳膊,壓低聲音道:“大帥,林師傅沒推辭,只是讓您付錢罷了。”
陳大帥腦子轉得快,一聽就通了,猛拍腦門:“哎喲,瞧我這記性!快,查查那些人的錢湊齊沒有?齊了就立刻提六成送去林師傅那兒,剩下的一成散給弟兄們,副官,你拿半成!”
副官眼睛一亮:“得嘞,我馬上派人送過去!”
這一趟,陳大帥可謂盆滿缽滿:單是白銀就刮出近十五萬兩,另加黃金兩萬兩、現大洋三百萬。什麼叫富可敵國?這就叫富可敵國!
要知道,那些割據一省的大軍閥,家底也不見得有這麼厚實。可這個彈丸小村,三百年前劫了一趟官銀,至今竟還堆著這麼多硬通貨——當年那批銀子得有多少?怕是千萬兩起步都不止!
怪不得林蕭說村裡人全是瘋子。瘋?不,這是比瘋更瘮人的邪祟,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半小時後,林蕭盯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兩百萬大洋、一萬兩黃金、十萬兩白銀,久久無言。任家雖富,但他心裡清楚,若真吞下這筆橫財,立馬就能躍居其上。可……這麼多錢,眼下能派什麼用場?
略一思忖,他還是收了起來,隨後意味深長地瞥了陳大帥一眼,復又閉目調息。
夜色愈發濃重,到了晚上十點左右,連月亮都被翻滾的烏雲徹底吞沒。氣溫驟降,寒意刺骨,陳大帥只得下令,把全村能蒐羅到的棉被、厚褥子全搬進屋子禦寒。
與此同時,一陣微風悄然捲起,很快變得暴烈,短短數分鐘內,狂風呼嘯,砂石亂撞。縱使眾人全擠在一間大屋裡,臉頰仍被颳得生疼。
林蕭趁沒人注意,將散落的銀元、銀錠盡數收入九龍戒,隨即縱身躍上屋頂,負手而立。九霄紫雷劍懸浮頭頂,流轉溫潤光暈,將撲面而來的陰風邪氣穩穩擋在周身兩米之外。
咚——咚——咚——
狂風中忽傳來沉悶重擊聲,一聲聲砸在地面,林蕭眯眼細辨方位,身形一閃,從屋頂疾掠而下,喝道:“所有人原地待命!誰敢擅自出門,生死自負!”
眾人渾身一顫,陳大帥更是抖著手,指著所有村民厲聲吼道:“都給我聽真了!誰敢不聽林師傅的話,踏出去一步——死了,老子扒你三層皮!都給我老實蹲著!”
林蕭逆風疾奔數百米,腳步卻猛然頓住,仰頭一望——只見一道通體赤紅的“東西”,不知何時己懸於頭頂,頭下腳上,五指如鉤,首撲面門!
“糟了!”他低喝一聲,側身急閃,右手凌空疾書,金光乍現,一張金紋符籙憑空凝成,被他一掌拍向那具秦屍。
轟!
林蕭心頭一震:那秦屍竟僅憑雙掌硬生生架住了符籙爆開的烈焰!火光散盡,對方皮膚完好無損,連道印子都沒留下。
再定睛一看它身上蜿蜒凸起的絳紫色血管,林蕭脫口而出:“糟了,竟是血屍?”
血屍,屬殭屍一類,卻又迥異於尋常殭屍。前世坊間關於它的說法不少,最出名的當屬某部小說裡的設定。
但在這個世界,林蕭從《茅山奇聞錄》中讀到的血屍,與那小說所載幾乎毫無共通之處——除了一張相似的赤紅面孔,其餘特徵,南轅北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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