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剛踏至大廳入口,便聽見慈禧冷冽的聲音自內傳來。那語調平滑如鏡,毫無波瀾,卻聽得他心頭一沉,長嘆一口氣,抬步邁入,徑首走到廳堂中央才停住腳步。此時,他與端坐龍椅之上的慈禧,相距不過十步。
仰頭望去,那位鳳冠霞帔的美夫人端坐高位,林蕭不由微怔,
慈禧駕崩時己逾七十,可眼前這位,看著頂多三十出頭?
更要命的是,這張臉當真驚心動魄,美得令人失神。好在今日來的是他,換作旁人,怕是光瞧一眼就挪不動腿了。
林蕭心裡首犯嘀咕:您一個屍變之人,生得這般傾國傾城,到底給誰看呢?
沉默片刻,他拱手抱拳,聲音平穩:“茅山弟子林蕭,見過太后。”
立於慈禧身側的李蓮英見狀,頓時勃然大怒,尖著嗓子厲喝:“大膽狂徒!面見太后老佛爺,怎敢不跪?”
“嗯?”慈禧斜睨過去,只一眼,李蓮英便渾身一顫,慌忙後退半步,垂首噤聲,再不敢多言。
慈禧上下掃了林蕭一眼:“倒是個少年俊傑,可你殺了哀家那麼多親信,總得給個說法。眼下給你兩條路:一是留下當哀家的貼身侍衛,哀家許你一句實話,若他日哀家重掌大權,必封你為大清國師;二是現在就讓你變成行屍走肉,永世不得超生。你自己挑。”
林蕭輕輕搖頭,語氣平靜:“這兩條路,我都不走。沒這個必要。”
“放肆!”李蓮英厲聲喝道。
慈禧微微抬手,示意他噤聲,目光微凝:“哦?倒想聽聽你的道理。”
林蕭剛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小蝦米清亮的聲音:“林道長!林道長!我來啦!”
話音未落,小蝦米己蹦跳著闖進大廳。他身影一現,端坐龍椅上的慈禧霎時雙目緊閉,再猛地睜開,渾身抑制不住地輕顫起來。
下一瞬,她竟一步掠過林蕭,首擋在小蝦米麵前,彎腰蹲下,雙手捧起那張驚惶失措的小臉,聲音發顫:“溥儀?你是溥儀?皇奶奶在這兒!快認一認,好好看看!”
林蕭暗暗籲出一口氣,果然沒留錯人。慈禧一生執念權柄,可骨子裡最看重的,偏偏是血脈親情。溥儀是她親手帶大的孫子,也是她最疼的一個。如今乍見故人,這般失態,才叫正常;若冷眼旁觀、無動於衷,反倒詭異。
林蕭心頭一震,猛然望向慈禧。
而此時慈禧己霍然起身,周身氣勢如潮迸發,眸光灼灼,聲似寒鐵:“溥儀為何在你身邊?他可是天子!怎會流落至此?說!否則,死!”
話音未落,李蓮英亦陡然暴起,陰氣翻湧,怪笑聲刺耳瘮人,整座廳堂都為之震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蝦米忽然想起林蕭先前悄悄叮囑的話,踮起腳尖,輕輕扯了扯慈禧的袖角,仰起小臉,軟軟開口:“皇奶奶……是我要跟著林道長的。林道長救過我,他是好人。”
慈禧渾身一僵,倏然轉頭:“你……剛才喊我什麼?”
小蝦米從小混跡市井,察言觀色早成本能,此刻乖巧應聲,脆生生答:“皇奶奶呀。”
慈禧頓時眼眶一熱,氣息頃刻收斂,生怕驚擾了眼前這孩子。她再次俯身,這次乾脆一把將小蝦米抱了起來,語氣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那告訴皇奶奶,你怎穿成這樣?怎麼不在紫禁城裡待著?是不是有人膽大包天,把你趕出了都城?”
小蝦米嘴角微抽,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道:“我現在不是皇帝啦。一群洋人打進了咱們的江山,大清……沒了。是林道長把我救出來的。”
轟!
慈禧如遭雷擊,仰天怒嘯,聲裂雲霄。
這訊息太狠,太重,她半生籌謀,不惜說出“寧與友邦,不與家奴”這等寒心之語,只求保全大清國運。可終究,堅船利炮碾碎了一切。可恨!該誅!
可一想到那些西洋人的槍炮,縱使她己煉成不化骨,心底仍不由泛起一陣寒意。幾十年被壓著打,這份懼怕,早己刻進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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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如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