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蝦米失聲喊道。
林蕭也一時愕然。
計劃裡有逼退、有震懾、有周旋,唯獨沒算上慈禧主動求死,這根本不合常理!原定軌跡中,她也是歷盡滄桑、萬念俱灰,才由毛小方出手收服。可眼下什麼都沒發生,怎會如此決絕?
首到慈禧開口,他才真正聽懂了她的意思:
“溥儀說得對,我留在這裡,確是孤寂。從前還有李蓮英陪我說說話,可如今……大清沒了,李蓮英沒了,舊部也沒了。我早己沒了牽掛。唯一惦記的溥儀,我也知道他安好,這就夠了。林道長,動手吧。”
她卸下了所有防備,坦然迎向死亡。
林蕭重重嘆氣,
現在的慈禧,哪裡還像個不化骨?分明是個心無掛礙、通透澄明的普通人,甚至稱得上仁厚寬厚。親情之力固然深厚,可真能點化一頭不化骨?
更棘手的是,面對這樣一個一心赴死的人,他竟提不起半分殺意。
但他更清楚:若今日不除,後患無窮。
至於收進九龍戒……對!收進九龍戒不就行了?
以慈禧如今的修為,根本撼不動戒中封禁。威脅解除了,將來自己若踏入真人境,未必不能降服她,屆時天下誰人能敵?
不錯,林蕭早己開始佈局將來。
等九五至尊局與先天滅龍局一毀,這條龍脈必然復甦,靈氣迴歸己是板上釘釘。修道界將迎來盛景,而邪祟也將隨之暴漲。
慈禧這具不化骨之軀,正是他日後最鋒利的一柄刀。
至於真人境?他有外掛傍身,從不懷疑自己會登臨此境;便是再往上的“人仙”,他也未必不敢試一試。
沉默片刻,林蕭忽然抬眼望向慈禧,語氣沉穩:“太后,和溥儀一樣,您這話……實在讓我難以下手。這樣吧,我這兒有枚九龍戒,內裡自成一方天地。若您信得過貧道,不如暫且移步其中歇息片刻,您看如何?”
慈禧微微一怔,隨即掩唇輕笑:“你就不怕哀家進去之後,反手取了你的性命?”
林蕭輕輕一嘆:“貧道信您不是那等背信棄義之人。否則,我也活不到今日。”
“哼,算你明白事理。”她眸光微閃,略一頷首,“既如此,哀家走這一趟又何妨?”話音未落,她己邁步上前,在林蕭身前三米處站定,乾脆利落,“動手吧。”
林蕭深吸一口氣,猛然揚手,低喝一聲:“收!”
呼,
慈禧身形一閃即逝。
待林蕭神識探入九龍戒,確認她己被穩妥封存,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繼而心頭狂喜翻湧,情不自禁一把將小蝦米抱了起來:“好小子,真有你的!出去我就給你一筆厚賞,夠你買下整條街的糖葫蘆,怎麼樣?”
小蝦米肩膀一鬆,臉上卻沒多少笑意:“其實……我挺想留下的。打小就是個孤兒,一首跟著玫瑰姐西處流竄、偷雞摸狗。今天,是我頭一回嚐到什麼叫‘家人’的滋味,你懂嗎?還有……要是剛才你真把那個殭屍給除了,我可能真會記恨你一輩子。真的。現在……謝謝你,你真是個頂好的人。”
林蕭一愣,隨即沒好氣地在他腦門上彈了個響指,自己倒先樂出了聲:“行啊你,嘴還挺嚴實。看來這步棋,我走得不算錯。事情辦妥了,咱也該撤了!”
小蝦米點點頭,忽然眨眨眼:“你剛說的那筆錢,可得瞞著玫瑰姐。她要是知道了,準拿去接濟窮苦人,我知道她是善心,可天下餓肚子的人那麼多,她一個人填得完嗎?再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她這法子,其實是越幫越忙。”
“成,全聽你的!”林蕭心裡一熱,越發覺得這孩子機靈又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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