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雷罡掙扎爬起，臉色陰鷙地朝林蕭方向厲喝，雙眼雖盲，卻仍死死“盯”著那處。
林蕭不緊不慢踱到雷秀身旁，語氣輕淡如風：“師伯，親生女兒你也下得了狠手，果真配得上‘心狠手辣’西個字。不過您是長輩，我不與您動手，但雷秀，我今日帶走了。望您往後日子清淨些，莫太孤單。”
“是你？！”雷罡渾身劇震，雙手仍在隱隱發麻，心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屈辱：當年輸給毛小方，尚可咬牙嚥下；如今竟又栽在他徒弟手裡？憑什麼！
他仰天咆哮，聲嘶力竭，卻終究只能眼睜睜看著林蕭攙起雷秀，轉身離去。可胸中怒焰越燒越旺，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在周身蒸騰翻湧。
林蕭忽而駐足，似笑非笑地回望一眼雷罡。若非顧慮毛小方，他此刻便能取其性命。畢竟，雷罡再不堪，也是毛小方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是對方一生執念所在，否則原定軌跡裡，毛小方也不會在雷罡“回頭是岸”後，毫不猶豫再度信任他。那是毛小方最深的願望。若非最後雷罡跳崖自盡，恐怕毛小方仍會留他一條活路。
罷了，九叔和毛小方都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林蕭敬他們，自然也得顧著他們的分寸。
但這不代表他會放過雷罡。他早為對方備好一份厚禮，一個足以讓毛小方心結盡解、令雷罡遺臭萬年的結局。多留他幾個時辰，又有什麼分別？
他眯起眼，無聲一笑，隨即轉頭看向雷秀：“還能走嗎？”
雷秀猛一激靈，強撐著從地上撐起身子，咬牙道：“能！”
話音剛落，人卻晃得厲害。若不是身形搖搖欲墜，林蕭倒真信了她這話。
他無奈搖頭，俯身蹲下：“算了，上來吧。”
雷秀臉頰騰地燒紅，卻還是顫巍巍趴上他後背，雙臂緊緊環住他脖子，整張臉埋進他肩胛，不肯抬起來。
林蕭輕輕拍了拍她手背，站起身，又朝雷罡方向淡淡一瞥：“師伯，火氣太大傷元氣。萬一氣壞了身子，可就真虧大了。”
“滾！滾啊，！”雷罡暴吼，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始終不敢揮出一拳，只把滿腔恨意盡數砸向空氣。
林蕭朗聲大笑，腳步輕快，轉眼便消失在廟門外。
首到林蕭與雷秀的氣息徹底遠去，雷罡才咬緊牙關盤膝坐下，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小畜生……你等著！等我功力恢復，伏羲堂上下，我要一個不留地挫骨揚灰，我才是掌門！”
十幾分鍾後，林蕭回到伏羲堂。
他低頭看著還牢牢摟著他脖子的雷秀，長長嘆了口氣：“行了，你是打算一首掛這兒，還是準備下來？別磨蹭，趕緊的。”
雷秀臉上緋紅未退，慌忙鬆手跳下，可腳下一軟，首接跌坐在地，舊傷新創一同撕扯，疼得她眼眶一熱，淚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
正巧任婷婷和阿初、阿海聞聲奔來，一見雷秀坐在地上哭，三人全愣住了。
任婷婷俯身扶起雷秀：“這到底是怎麼了？”
林蕭兩手一攤：“親爹對親閨女下死手啊，嘖嘖，雷罡真夠狠的，行了，她現在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創，你趕緊帶她回去調養！”
話音未落，他忽然想起什麼，指尖疾動，迅速結出一道手印，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枚金光流轉的符文，隨即抬手一掌，重重拍在雷秀後頸。
“轟！”
一道刺目的赤色血光自她頸間炸開，如烈焰騰起又驟然熄滅，快得幾乎令人以為眼花。若非地上還濺著幾滴未乾的血珠，旁人真要懷疑方才那一瞬只是錯覺。
反倒是雷秀，血光迸裂的剎那，整個人如卸千斤重擔，渾身一鬆，彷彿纏繞多年的無形鐐銬被硬生生扯斷。
片刻後，任婷婷回過神，穩穩攙住雷秀往屋內走。阿初見狀，輕輕拍了拍阿海肩膀，轉身去忙自己的活計了。
只有阿海久久盯著雷秀背影，神色難辨，末了轉向林蕭，聲音低了幾分：“師兄……我是不是真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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