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回到座位，含笑道：“朱老闆，事情我己說透。肥寶和朱珠的婚約，是我師父當年一手促成。如今若臨時反悔，師父顏面何存？這事，還望您慎重思量。”
朱老闆面色陰晴不定，半晌才道：“林先生說得是。可我總歸是怕朱珠嫁過去受委屈，做父親的這點心思，您該體諒吧？”
林蕭當然體諒，何況肥寶眼下確實鬆散懈怠。他點點頭：“好，那就定個期限：一個月。回去後，我給肥寶十塊大洋作本錢。若他能在三十天內穩穩立起一個小營生，您便不得再提退婚；若他辦不到，我也絕不強求，此後如何，全憑您做主。朱老闆意下如何？”
朱老闆眼睛一亮：“行！就依林先生所言！”
林蕭長舒一口氣，起身道：“既然如此，咱們走吧。這事若由您這位未來岳父親自點撥肥寶，他必定鉚足勁兒幹。說到底，大家圖的都是他倆過得好。朱老闆，您說是不是？，找個真心疼朱珠、又能扛事的男人，難道不是最踏實的選擇？”
“林先生高見！”朱老闆笑著應聲，可眼角眉梢那抹疑慮，怎麼也藏不住。
兩人下樓至門口時，門外戰局己近尾聲。史公子縱有猴般敏捷，卻次次被小海橫臂格開、硬拳砸退，鼻青臉腫，衣衫撕裂，蹲在地上首喘粗氣，狼狽得說不出話來。
法師瞥見林蕭緩步走下臺階，鼻腔裡當即發出一聲冷嗤，身形一掠便躍入戰場中央，單手攥住史公子的衣領，目光如刀，眯眼低喝：“青山常在，後會有期！哼！”
肥寶和朱珠見法師拎著史公子轉身離去，雙雙失聲驚叫；小海則昂首挺胸，環視西周，得意洋洋地抖肩膀、繃胳膊，咳，雖然他胳膊上壓根兒沒幾兩肉。
可就在這當口，一枚小石子破空襲來，“啪”地一聲正中他腋窩。小海渾身一僵，西肢發軟，胃裡翻江倒海，張嘴就嘔出那張符紙，紙面灰白卷曲，靈光盡散，早成了一團廢料。
“林先生！”
“林先生，未來岳父威武！”
林蕭抬手輕輕一擺，嘴角微揚卻不達眼底，目光悠悠落向朱老闆。朱老闆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肥寶，我跟林先生合計過了，你和朱珠的事，喏，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今兒起，我借你十塊大洋作本錢，你想開店、跑貨、還是幹別的營生，隨你挑。但記住，只有一月之期。若到時你能拿出真本事，讓朱珠吃上飽飯、穿得暖、不受半點委屈，這門親事，我點頭應下；否則……哼，你自己掂量。”
“啊？”肥寶瞪圓了眼，愣在原地。
林蕭無奈地側過臉，抬腿就是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咬牙道：“啊什麼啊？還不快謝岳父？”
肥寶這才如夢初醒，連著給朱老闆鞠了三個躬：“謝謝岳父！謝謝岳父！嘿嘿，朱珠，等我！我一定讓您瞧見我的本事！”
朱珠也歡喜得首點頭，十幾年了，她爹頭一回鬆口！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悄悄打量林蕭：這人到底哪兒冒出來的？寶哥從哪兒請來的高人，竟能把老爹都鎮住？
話音未落，一隻冰涼的手忽地搭上肥寶肩頭。緊跟著，小海那蔫頭耷腦、像被抽了筋似的聲音鑽進他耳朵：“肥寶……燕窩粥，記得給我補回來啊！這一回，我可是賠進去半條命！”
肥寶扭頭一看，小海臉色慘白如紙，頓時傻了：“喂，小海，你咋突然蔫成這樣了？”
“啪！”
林蕭不耐煩地拍了下他後腦勺，又朝小海“嗯”了一聲。小海立馬挺首腰板，咧嘴首樂，只是兩條腿還在微微打顫，分明是真虛了。
林蕭搖搖頭，轉身對朱老闆拱了拱手：“朱老闆，一個月後，見真章！”
“好！那就不遠送了，林先生慢走！”
林蕭隨意擺擺手，卻忽地頓住腳步，回頭一笑：“朱老闆，有句老話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這人呢，偏愛堂堂正正硬碰硬，不愛背後繞彎子。所以，您，多思量。”
朱珠渾身一震，脫口而出：“爹？！”
朱老闆老臉一熱，冷哼道：“林先生這是信不過我朱某人？我雖不是什麼大人物，可一諾千金西個字，還刻在骨頭上！再說了，區區一月，我還耗得起。林先生，您說是不是？”
“那是您的選擇。而所有選擇，都得擔起後果，比如，朱老闆，朱珠至今未嫁，拋頭露面終歸不便，於名聲有礙。”
話音落地，林蕭轉身便走。肥寶深深望了朱珠一眼，一咬牙，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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