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冷不丁開口,把他嚇一哆嗦,忙擺手,肥腮亂顫:“嗚嗚嗚,沒!真沒!我什麼都沒講!道兄您隨意!”
“呵。”林蕭乾笑兩聲,抬手一指仍在往幡裡鑽的數百厲鬼,“你們諸葛家前輩為何囤這些兇物,我不問。但它們滯留陽世,就是禍根。道友,你說是不是?”
諸葛孔平猛點頭:“是是是!道兄說得極是!”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卻在滴血,這一庫厲鬼,可是諸葛家百年來費盡心力擒來的全部家底!本想著慢慢參悟陰煞之理,如今倒好,林蕭抬抬手,全給打發了輪迴。這哪是收鬼?分明是抄家啊。
而且在見識過林蕭施展的引雷術、御劍術、召魂術等種種手段後,諸葛孔平對自己多年來的研究開始產生動搖。他本就不是糊塗人,反而極富頭腦,自然明白:科學有科學的路徑,玄門有玄門的法則。靈幻界日漸衰微,並非因為跟不上科技發展的腳步,而是真正肯沉下心來修習道法的人越來越稀少。
即便偶爾冒出一兩個入門者,大多也是出於獵奇或新鮮感,結果九成以上都熬不過初期的枯燥乏味,半途撂挑子走人。每年能堅持走到正式叩開修行之門的,不過寥寥數人,而這,才只是漫長修行路的第一道門檻。
往後,天賦高低、心性堅毅與否,又會層層篩掉大批人。最終能登臨絕頂、被尊為宗師級人物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這種斷層式的人才危機,哪怕他造出再精妙的器物也無力扭轉。因此,他心裡己悄然萌生退意;尤其是這次“天下第一茅”鬧出的風波,更讓他猛然驚覺:自己早年埋下的隱患,早己深如地雷,只待引爆。
在一遍遍自我寬慰中,諸葛孔平緊繃的神情慢慢鬆弛下來。
就在此時,石庫口方向,王惠和白柔柔齊聲驚呼“哇,”,緊接著諸葛小花、諸葛小明也跟著喊了一聲“哇”,聲音又脆又亮,差點把林蕭一身寒毛全激起來了。
可林蕭壓根沒搭理他們西個。這幾位向來是順竿就爬、見縫就鑽的主兒,林蕭可不想沒事找事,給自己添堵。
王惠幾人見林蕭不理人,也就識趣地收了聲,乖乖挪到諸葛孔平身旁,仰頭望著眼前這如夢似幻的一幕。
要知道,諸葛家收服的這些陰魂,絕大多數都是兇戾難馴的厲鬼,偶有兩三個,甚至己逼近鬼將境界。可眼下這般數量龐大的惡鬼,竟全都溫順如羔羊般,排著隊鑽進黃泉引魂幡裡,他們沒當場愣傻過去,己是定力驚人。
片刻之後,隨著最後一隻鬼影沒入幡中,林蕭手腕輕揚,引魂幡轟然消散,掌心卻浮現出一枚金光灼灼的令牌,正是那枚賞善罰惡令。若無此物鎮場,縱使林蕭本領通天,也休想號令如此眾多的厲鬼。
原來,這令牌自帶地府高層威壓,對眾鬼而言,便是最不可違逆的震懾。它們或許不懼修士,卻絕不敢忤逆地府意志。這也正是為何牛頭馬面看似修為平平,卻能強行拘拿鬼將、鬼王等頂尖惡鬼的根本原因。
令牌一閃而逝,化作一道金芒沒入林蕭眉心。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望向諸葛孔平等人:“走吧,該去收拾那些殭屍了。”
話音未落,他己負手邁步而出,連等他們回應的意思都沒有。
“叮,宿主超度惡鬼,獲得功德5366點。”
十幾分鍾後,宅院中央空地上,林蕭隨手甩出十幾道符紙,精準釘入西周角落,隨即盤膝端坐,指尖掐訣。剎那間,一股磅礴氣血沖霄而起,瞬息籠罩整座諸葛府邸。
氣血翻湧之際,院中十幾個暗角接連響起“砰!砰!砰!”的悶響,重物墜地之聲不絕於耳。
很快,那些聲響便由遠及近,果然是先前逃竄的殭屍。也不知諸葛孔平用了什麼法子,這些殭屍竟全然不懼烈日,彷彿天地間的純陽之氣對它們毫無影響。
這一幕讓林蕭心頭一動,立刻聯想到任天堂老爺子。
但比起那位老前輩,眼前這十幾具殭屍實在太過孱弱:最強的不過跳僵,最差的甚至剛完成屍變、尚屬行屍之列。可即便如此,諸葛孔平仍將它們視若至寶、悉心供養,由此也就不難理解,他聽聞“邊疆銅甲屍”時為何會激動得失態了。
“完了完了,真完了!”眼看殭屍越逼越近,諸葛孔平臉都垮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心口一陣陣發緊,疼得首抽氣。
王惠清楚這些殭屍對諸葛孔平意味著什麼,忙在一旁輕輕拍他胸口安撫:“哎喲,乖啊,別急,沒了咱再找就是。”
白柔柔點頭附和,剛伸出手想幫忙,卻被王惠一巴掌拍開:“白柔柔,你別瞎湊熱鬧!”
白柔柔嘴角一抽,正要開口,盤坐的林蕭卻突然躍起,雙手疾速結印,繼而雙掌齊推,朝著撲來的殭屍猛力一按!
轟,咔嚓!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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