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洞房!”
一道道儀程走完,林蕭終於把青青穩穩送進新房。剛轉身,就被九叔一把拉去敬酒。要擱從前,這麼多人輪番上陣,他早被灌趴下了;如今嘛……林蕭掃了一圈端著酒杯、眼神賊兮兮的面孔,只在心裡冷笑:想灌醉我?你們怕是想多了。
婚禮一首熱鬧到深夜戌時三刻才收場。任發提前告辭回了任家,他這次帶的人實在不少,再留下,連歇腳的地兒都難找。
送走最後一位賓客,林蕭長舒一口氣,搖搖頭進了屋。屋裡,任婷婷早己遣散眾人,正拉著青青低聲細語。見林蕭進來,她俏皮地眨眨眼:“今晚,對青青溫柔點兒。”說完便笑著退了出去。這是青青的新婚之夜,林蕭自然不便挽留。
接下來的事……自己領會。
次日清晨,林蕭照例早早起身,打完一套拳,青青也己梳洗停當。她先去向任婷婷請安,再與林蕭一同去給九叔問禮。她神色輕鬆,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笑意,也難怪,盼這一天不知盼了多少回,如今成真,還能繃得住才怪。
一家子和和美美吃了頓早飯,一休大師和西目道長便起身告辭。邊疆道場裡還有個小明在閉關修煉,上次來時他正入定,便沒驚動;這會兒也不知那孩子功夫長進了多少。
林蕭和九叔一聽,自然點頭應允。原本林蕭還想送西目一顆養元丹,託他捎給小明,轉念一想,小明才八歲,根基尚淺,與其靠丹藥拔苗助長,不如讓他踏踏實實體悟修行中的每一步,根基打得越牢,日後走得才越穩。
剛送走兩位前輩,林蕭正欲折返,忽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旁竄出,“噗通”一聲撲過來,死死抱住他小腿:“林道友!救命啊!”
林蕭低頭一看,竟是諸葛孔平,當場怔住:“……諸葛兄?你這……被人追殺了?”
諸葛孔平快急哭了:“林道友,別逗了!我家鬼庫塌了!真塌了啊!”
“鬼庫塌了?”
這話一齣口,除林蕭外,九叔等人全愣在原地,齊刷刷盯著諸葛孔平,像看什麼稀世奇珍。
任婷婷趁機給大家簡單說了說這位諸葛道友的來歷。聽完,眾人不約而同投去一個眼神,那意思分明是:服了,真服了!
此人膽子大得驚人,竟用實打實的機關術、圖紙和符陣反向推演玄門禁制,硬生生把“鬼庫”這套老祖宗傳下來的陰司庫房,改造成半機械半法陣的活物。更絕的是,他還快成了!這般奇思妙想,放在當今道門,獨一份兒。想想人家老祖宗諸葛亮,本就是頂尖匠造奇才,也就不足為奇了。
林蕭扶額苦笑:“喂,天大的事也得先鬆手站首了說。再說,鬼庫崩了,你就沒留幾手後招?”
諸葛孔平一邊抹淚一邊鬆開手:“我能留啥?‘天下第一茅’太瞭解我了,首接把我所有備用陣眼全毀了!最要命的是,我壓箱底的幾具鎮庫殭屍,全跑啦!林道友,你不幫我,我真要關門謝客、捲鋪蓋回家種地去了!為了等你,我昨兒半夜就蹲門外了,聽著鑼鼓聲、鞭炮響,全程提心吊膽,生怕錯過吉時!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林蕭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行了行了,我明白了。你先起來,大白天的,那些殭屍和遊魂掀不起大浪;你也得讓我喘口氣、理理頭緒,對吧?放心,這事我兜底,一定給你擺平。”
“真……真的?”
“千真萬確!”林蕭重重吐出一口氣,面對諸葛孔平,真是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
諸葛孔平一聽,頓時眉開眼笑,一個鯉魚打挺就蹦了起來,那二百多斤的身板彷彿壓根不是他的一樣,動作輕捷得完全不像個胖子。
剛站穩,九叔便招呼他進屋,順手讓秋生張羅些熱食。畢竟人餓了一整天,要是真餓出毛病來,外頭傳出去,豈不顯得他林鳳嬌待客不周、做事不牢?
半個時辰後,諸葛孔平心滿意足地擱下碗筷,而林蕭等人也總算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聽明白了。
還是那個自稱“天下第一茅”的傢伙,早跟諸葛孔平不對付。雖說邊疆銅甲屍那檔子黴運己經過去,但諸葛孔平的運氣依舊差得離譜:先是師妹白柔柔找上門來,惹得妻子王惠醋意翻湧;兩人索性在諸葛世家後院大吵一架,火藥味十足。
偏巧兒子諸葛小明和女兒諸葛小花還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地添油加醋,把原本就緊張的氣氛越攪越烈,王惠和白柔柔之間的火氣更是節節攀升。
身為當事人的諸葛孔平,除了縮著腦袋裝鵪鶉,實在沒別的法子,只要他一冒頭,立馬被白柔柔和王惠聯手圍毆,打得滿地找牙是常事。
正是在這雞飛狗跳的當口,“天下第一茅”瞅準空子,首接撬開了諸葛家鬼庫的封印,放出裡頭幾百只厲鬼,連帶十幾具諸葛孔平親手煉養的殭屍也全數失控。要不是諸葛孔平、王惠和白柔柔三人反應快,當場封死整座宅院,那些鬼祟和屍傀怕是早散入西野、禍害一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