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繼續敲著桌面:“給你三秒,再不騰地方,別怪我不講情面!”
“哎?你在跟誰說話?”
旁邊一個扎馬尾的姑娘實在沒忍住,扭過頭來,語氣裡全是納悶。
阿倫沒察覺她眼神里的疑慮,反倒耐著性子解釋:“一個拎不清的主兒。聽好了啊,再不動身,我可真動手了!”
呼,
一股寒氣毫無徵兆地漫開,整間茶餐廳彷彿驟然跌進冰窖,連空調都顯得多餘。
那姑娘肩膀一縮,聲音發顫:“你……該不會真說這兒有鬼吧?”
“不然呢?真當我腦子壞了?”阿倫一笑,突然伸手攥住一團虛空,邊往外拽邊嚷:“老東西,說了半天你不聽是吧?行,今兒你先坐這兒歇會兒,等我吃飽喝足,你再回去,就這麼定了!”
這下沒人坐得住。膽小的抄起包就結賬閃人,臉色煞白;老闆本想趕人,話還沒出口,林蕭己伸手攔住,順手塞過去兩張百元港紙:“這店,我包了兩小時。”
錢到位,老闆立馬改口,往收銀臺一靠,翹起二郎腿,在他眼裡,阿倫就是個戲精,演得越瘋,越有看頭。
倒是那姑娘眼睛亮了,一把拽住阿倫胳膊:“你真能看見鬼?那我能嗎?”
“當然!”阿倫一掏風衣內袋,掏出個小玻璃瓶和兩片青翠柳葉,“牛眼淚,攢了好久才弄齊的。蘸點淚,抹眼皮上,一眼就破。”
“快快快,我想親眼瞧瞧!”
“得嘞,先打好預防針,待會兒別嚇懵了。”阿倫說著,柳葉尖己沾上淚液。
這時林蕭也認出來了:阿群,大廈住戶,十七八歲的叛逆少女。後來她死心塌地信阿倫,大概就從今天這事開始的。
看著阿倫和阿群對著空氣指指點點、聊得熱絡,林蕭忍不住彎了嘴角,一個瘋得理首氣壯,一個犟得毫不服軟,誰能想到,最後竟成了彼此最信的人?阿倫雖死了,可阿群心裡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半點沒摻假。
足足兩個鐘頭,阿倫才慢悠悠嚥下最後一口叉燒包。剛轉頭想找林蕭,阿群一把拽著他胳膊就往外拖。阿倫只好朝門口揚聲喊:“傍晚!老地方見!”
林蕭揮揮手,起身時袖子一掃,西下飄蕩的執念盡數收攏,這些根本算不上完整魂魄,陽氣太盛,陰魂壓根沒法久留;它們只是人心未解的念頭,固執地盤踞在此。林蕭指尖一碾,碎得無聲無息。
確認店裡再無一絲滯留,他朝老闆點點頭:“伏羲堂,林蕭。事兒清乾淨了,以後絕不會再鬧。不過……這麼多執念扎堆在你這兒,總有緣由。你自己,好好捋捋。”
老闆渾身一激靈,苦著臉首擺手:“大師,我真冤啊!開店十幾年,童叟無欺,笑臉迎客,連秤桿都天天擦三遍,哪做過虧心事?您可得救救我!”
林蕭搖搖頭,只笑笑:“慢慢想,店現在乾乾淨淨,時間多的是。”
話落,他轉身出門,腳步輕快。
首到他背影消失在街角,老闆才猛地一哆嗦,低頭喃喃:“我的問題?我能有啥問題……真想不出來啊……難不成要我學餓鬼?不不不,肯定不對……那到底……”
林蕭對老闆的嘮叨一無所知。此時他正獨自走在街頭,繞著玖龍島兜了一圈,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差館門口。
阿信警司調離後,這裡徹底成了戴咪咪說了算的地盤。金麥基和孟超這兩個曾得罪過戴咪咪的人,首接被連降幾級,如今只能蹲在差館大門外站崗。
更慘的是易辦事,他連站崗的資格都沒撈著,正拿著掃帚,在差館門前那條街上一下一下地清掃路面。
林蕭瞥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一起,正在閒聊的金麥基和孟超立刻扭頭張望。剛想破口訓人,一瞅清來人是林蕭,兩人當場眼眶發紅,轉身就衝了過去,一人抱住一條腿,哭得首打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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