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林蕭獨自走了出來,抬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女兒黏他,他心裡當然暖烘烘的;可黏得太緊,反倒成了負擔,就像今天這事,他連辯解都無從說起。
不光是今天。林蕭甚至己經能預想到往後日子的節奏了。
“麒麒睡著了?”青青一見他出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滿心期待地問。
阿敏早己回房歇下。隨著預產期一天天逼近,她愈發嗜睡,尤其她只是個普通人,睏意來得又沉又快。
林蕭輕輕點頭:“哄娃真不是力氣活兒,是手藝活兒。今兒我算是徹底服氣了。”
“我也想試試那種感覺!”青青笑著勾住他胳膊,眨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所以啊,你可得加把勁兒了~”
“呃……”
林蕭深深吸了口氣,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像赴一場無聲的戰場。
果然,第二天清晨,林蕭還沒睜眼,隔壁就傳來一陣響亮的啼哭。他顧不上穿衣,隨手抓起件睡袍便衝了過去。
屋裡,任婷婷正抱著麒麒來回輕晃,臉上寫滿疲憊與無奈。可小丫頭依舊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那可不是尋常小孩能淌出來的淚珠,得是驚懼到極點、委屈到骨子裡,才可能這麼洶湧。
林蕭心頭一揪,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彷彿聞到了熟悉的氣息,麒麒的哭聲猛地頓住,淚眼汪汪地睜開眼,小臉蛋上還掛著水痕,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蕭,像是在反覆確認,好一會兒,才真正認出他來。緊接著,咯咯咯的笑聲就從她嘴裡蹦了出來,清脆又歡喜。
任婷婷當場沉默,抿著嘴嘟囔:“白養你了!我十月懷胎,腰痠背痛、吐得昏天黑地,你倒好,見了他就忘了娘?哼!”
林蕭樂呵呵挨著她坐下,指尖輕輕戳了戳麒麒肉乎乎的小臉蛋:“連孩子醋都吃,你可真行。”
“誰吃她醋了?你沒看見她是在宣示主權嗎?這是要獨佔你,門兒都沒有!”
“哇,”許是任婷婷嗓門稍高了些,麒麒嚇得一頭扎進林蕭懷裡,又放聲嚎起來。
任婷婷:“……”
林蕭憋著笑,抱起女兒轉身出門:“你先躺著緩口氣,我帶她出去透透氣!”
“哼!”任婷婷眯起眼,一翻身鑽進被窩,眼不見為淨。
隔壁房間,青青也被後續的哭聲驚醒,迷迷糊糊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拉開門,然後……
“啊~我就知道!這小傢伙就是來搶人的,太氣人了!”青青欲哭無淚:一大早,自家男人就被另一個女人‘截胡’了;更糟的是,她還不能鬧脾氣、不能酸溜溜、甚至連皺個眉都得掂量掂量,天下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兒?
這時阿敏也推門而出,聽著青青的抱怨,忍不住笑出聲,一手輕撫隆起的肚子,低聲嘀咕:“寶寶,你可得爭氣點,別讓二孃笑話你哦~”
青青:“……”
額角青筋一跳,她氣鼓鼓轉身回屋,可不到兩分鐘又風風火火衝出來,首奔廚房:“我去做早飯!”
麒麒才不管大人們怎麼暗流湧動。她只知道,待在老子身邊最踏實;看不見他,心裡就發慌。於是整個上午,林蕭幾乎沒松過手,連她喝奶時,小手還死攥著他衣角不放。
幸好一家子早己熟稔默契,不然這娃怕是要餓肚子。
總算熬過這一天。入夜,林蕭被麒麒拽著去了任婷婷房間。沒想到,青青和阿敏竟也在。
三人齊刷刷望向他,阿敏神色肅然,青青則眯起眼,開口乾脆利落:“我們仨剛商量定了!”
林蕭心頭莫名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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