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夏冬青默默嚥下酸水，低頭看了看腳邊，整片檸檬林，好像只剩他一人孤零零站在樹蔭底下。
便利店裡的動靜，林蕭己經懶得去管了。他跟著那女人徑首上了五樓，剛到門口就被前臺攔住。對方掃了一眼邀請函，沒多問便放行，不過是個聽命行事的擺設，哪能識破林蕭的底細？再說了，情侶一起吃飯本就尋常，她壓根兒找不出理由阻攔。
五樓靜得出奇，空氣沉得發悶。裝修倒是考究，格調十足，可偌大的餐廳空空蕩蕩，只餘下回聲，讓女人心裡莫名發緊。唯有廚房飄出的濃香牢牢拽著她，她頻頻朝那邊張望，林蕭看在眼裡，忍不住暗笑：果然，十有八九的女人，為了口吃的，真能豁出去。
兩人挑了張靠窗的位子坐下，足足等了十分鐘，才有個矮小猥瑣的男人抱著選單晃過來。他抬眼一瞧林蕭，瞳孔驟然一縮，眯起眼，語氣帶著試探：“這位女士，我請的……好像只有您一位吧？”
女人微微一愣，剛要點頭，林蕭忽然輕咳一聲。剎那間，她眼中那點渾濁散盡，眼神清明起來，轉頭衝男人一笑：“他是我男朋友，一塊兒吃飯犯法嗎？你們這兒是飯館，又不是拆散鴛鴦的媒婆鋪子。”
男人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默默把選單收了回去，堆起笑容：“哎呀，實在抱歉！剛想起來，今天幾道主菜還沒備齊。這邀請函依舊有效，不如您明天晚上再來？”
女人再遲鈍，此刻也嗅出了不對勁，狐疑道：“真的？”
男人點頭：“千真萬確。明晚我們掃榻相迎，為表歉意，還額外奉上三道招牌菜，您看如何？”
“……”
“不如何！”女人還在琢磨，林蕭己冷聲打斷，“演了這麼久，連點新鮮花樣都拿不出來？”
話音未落，男人猛地盯住林蕭，連帶女人也轉過頭，滿眼茫然，她完全沒明白林蕭這話從何而來，甚至開始懷疑，帶他來是不是個錯得離譜的決定。若不是場合不對，她當場就想開口問個清楚。
可就在這時，男人忽然笑了，陰惻惻的，像刀刮玻璃：“本來不想計較，更不願在這兒惹事。你偏要戳破，知道這會招來什麼後果嗎？”
林蕭反倒被氣笑了：“呵，照你這意思，咱們還得跪謝你不殺之恩？饕餮，或者該叫你一聲，五公子？”
五公子渾身一震，眼睛危險地眯起：“你果然認得我。說，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今天來，就為告訴你一句：這條路，走不通。我不知情也就罷了；可你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吞食活人生魂，還要放出連我都得如履薄冰的傢伙，你真當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嗡，話音未落，九霄紫雷劍己懸於林蕭頭頂，劍鋒吞吐寒芒，一道道凌厲劍氣激得空氣嘶鳴。女人當場僵住，腦子一片空白，世界觀咔嚓裂開一道縫。
五公子重重吸氣，冷笑：“人仙？這世道哪還有人仙？你究竟是誰？吼，”
最後那一聲咆哮己帶上失控的顫音。他氣息翻湧，威壓層層炸開，竟與林蕭勢均力敵。
林蕭見狀，指尖一點女人額心，順勢將她從窗邊推出去，隨即一把攥住劍柄：“人仙為何不能現世？你堂堂妖尊，跑來嚼人魂魄，還妄圖撬開蚩尤封印，他若真脫困，第一個撕碎的，怕就是你這張嘴！”
“蚩尤？”五公子眉頭死鎖。他只覺夏冬青雙眼異常，彷彿藏著某種勾魂攝魄的引力，若能吞噬其中精魄，修為必躍升一截。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雙眼裡鎮著的，竟是蚩尤，那個曾徒手屠龍、連天威都敢硬頂的凶神！饕餮再狂，也不敢自詡能與之掰腕子，逃命都未必來得及！
可林蕭這一攪局，生生斷了他一頓美餐，怒火還是燒了起來。他眯眼盯著林蕭：“原來如此……你守著蚩尤，對吧？那你守你的，別碰我的飯局。真以為披著人仙皮，就能在我面前橫著走？”
林蕭眸色漸寒。穿越來這麼久，他見過狠的、瘋的、狡的，最厭的，就是被人指著鼻子威脅，尤其眼前這位，還是個專啃生魂的腌臢貨。語氣當即沉下去：“是，又怎樣？”
五公子一怔。他壓根沒料到林蕭骨頭這麼硬。同階之中，妖尊戰力向來碾壓人仙，不然他憑什麼穩坐天地五兇獸之列，活得逍遙自在？
眼看林蕭抬手欲動，五公子卻突然倒退幾步，高舉雙手：“行行行，你牛！我認栽還不成？這就走，絕不礙你的眼，告辭！”
噗，林蕭嘴角一抽。傳說中橫掃八荒的天地五兇獸？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