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王小亞迷迷瞪瞪從沙發上撐起身，手指胡亂耙了耙蓬亂的頭髮，眼神空茫，滿是茫然無措。
“醒了？”林蕭端著一杯清茶擱在她手邊，順勢在她身旁坐下，“趁熱喝，提神，一會兒還得趕課。”
“昨晚……”王小亞蹙眉開口，又猛地搖頭，“到底發生什麼了？我明明沒見著麒麒和笑笑啊，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林蕭心頭一鬆：記憶尚在封印中。可按昨夜情形推斷，這安穩怕也撐不了幾天了。
這時，林麒麒和林笑笑並肩從裡屋走出，髮絲齊整，衣著清爽。瞧見坐起的王小亞，林笑笑剛揚起嘴角，林麒麒卻一把拽住她胳膊，笑著朝林蕭喚道：“爸，早安。”
林蕭笑著頷首，起身道：“早餐在廚房，你們自己熱著吃，我先走了。”
“喂，蕭哥哥！”
“砰！”話沒說完，房門己被利落帶上。王小亞愣在原地，一臉錯愕，身後則站著兩個眼神狡黠、嘴角微揚的姐妹。
望著兩人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王小亞心頭一虛，乾笑兩聲，悄悄往沙發邊上挪了挪，壓低聲音討好道：“那個……昨晚多謝啦！要不是你們，我早交代了！我就知道，你們是我最鐵的閨……”
“打住！”林笑笑一個箭步撲過去，胳膊一勾，牢牢鎖住王小亞脖子，眯眼盯她：“蕭哥哥，王小亞，我再說一遍：那是我爸！不對，按輩分算，當你太爺爺都綽綽有餘！不準打我爸主意，聽見沒？”
王小亞撇嘴：“不可能！除非我……哎不對，就算我灰飛煙滅，也絕不會跟蕭哥哥分開！你們死了這條心吧，哼！”
“喲，”林笑笑來勁兒了，“長本事了？別忘了咱倆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就這態度？王小亞，臉呢？”
“我自己的事兒，哼！再說了，蕭哥哥看著這麼年輕，誰曉得他多大？而且……嘿嘿，”她眨眨眼，壓低嗓音，“我可聽你們親口說過，蕭哥哥長生不老，對吧？那我還操心個啥？反正死也是我先走，我決定了，得抓緊追上他，然後……”
她眯眼一笑，滿臉憧憬，看得林笑笑當場愣住。
連林麒麒也被這副神情震住，反手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脫口驚呼：“哎喲喂！王小亞，以前咋沒發現你是這種悶……悶騷型選手？”
王小亞嘴角一抽，翻身躺倒沙發上，懶洋洋道：“隨你們說去唄。只要能跟蕭哥哥在一起，你們罵我也認了，畢竟啊……往後，你們得叫我一聲媽。”
林麒麒和林笑笑面面相覷，果然，你就是衝著當咱媽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下一秒，屋裡便炸開王小亞殺豬般的求饒聲和哀嚎聲。
家裡那點雞飛狗跳，林蕭早懶得搭理。他徑首走進便利店，推門一看，趙吏正坐在櫃檯後，臉色陰晴難測。
不止神情壓抑，他氣息也如潮水般起伏不休，分明己跨過鬼皇門檻，穩穩踏入鬼皇后期。
可實力暴漲，卻沒讓他舒展半分，反倒更沉鬱、更晦暗，像心裡壓著千鈞重擔，堵著萬年積怨。
林蕭默默嘆了口氣，踱步上前，手掌輕拍趙吏肩頭。剎那間，金光爆湧，如朝陽破雲，趙吏繃緊的眉峰終於一點點鬆開。即便有林蕭助陣，他也足足緩了半刻鐘，才恢復如常。
“老闆！”趙吏吐盡一口濁氣，抬頭望向林蕭，眼中掠過一絲真切的感激。
林蕭應了一聲，擰開一瓶水仰頭灌了一口，才在他對面坐下，笑意溫和：“補全了？”
趙吏點頭。魂歸己身，才算真正立住了腳跟，成了個有骨有肉、有始有終的鬼差。
“後悔麼？”
趙吏微微一怔，垂下眼，靜默良久，才輕嘆：“倒也不悔。痛是真痛，可那些苦，本來就是我的命、我的根。如今拿回來了，我才算是個完整的人，哪有什麼好後悔的。”
林蕭笑著拍拍他肩膀：“既然不悔，就好好把那些痛嚼碎嚥下，讓它長進骨頭裡。對了，木蘭的事，你知道了吧？打算怎麼對那個一心愛著你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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