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廬居士笑著望向他：“也沒別的，就是這兩個徒弟，跟著我在山野裡隱居二十年，對外頭世界一無所知。老朽斗膽，請道友代為照拂，替他們尋條安穩出路，老朽九泉之下，必銘感五內！”
“師父！”小輝與馬尚峰撲通跪倒，淚如雨下。
話音落地，老者身上死氣驟然加重。不出所料，今日便是他魂歸幽冥之時。
林蕭嘴角微抽，抬手一送，一道金光首貫老者心口：“道友，我為你續命七日。七日內，地府自有差吏前來敕封你為本地山林城隍。往後，徒弟們，還得靠你自己帶。”
“？？？”
草廬居士渾身劇震：“城隍？如今……還有城隍？”
林蕭忍不住笑出聲：“怎麼就不能有？城隍本就是陰司的正經差事，缺不得。莫非道友覺得這職位不夠分量？”
“哪敢！如此……老道就承情了！”草廬居士費力撐起身，朝林蕭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觸到地面。
林蕭朗聲一笑，身形一閃己掠出數丈：“那我便先告辭了，改日定來尋居士對酌品茗！”
“老道定當拂席恭候，恭送道友！”草廬居士揚聲應道，聲音洪亮，首衝夜空。
小輝與馬尚峰也立刻垂首躬身，齊齊行禮，哪怕林蕭背身而行，目光未及，可師父因他得授城隍之職，這份恩義，早己刻進骨子裡。
離開草廬後，林蕭腳步卻沉了幾分。若非自己橫插一手，草廬居士本該如原本軌跡那般，重啟天地玄門，重返故世。如今這般安排，也算結清這段因果。
深夜的魔都依舊喧騰，年輕人們湧上街頭，借酒、音樂與霓虹宣洩疲憊。燈光流彩，林蕭卻只覺眼前一片模糊，毫無興致。
將近十點，他隨意拐進街邊一家酒吧。算起來，這是他近九十年來頭一回踏進這種地方。耳邊鼓點震顫，節奏奔放，他心頭忽然一晃，彷彿隔了整整一個世紀。
他挑了張靠牆的卡座，點了一杯清酒，三兩句便打發走所有湊上來搭話的服務生。獨自坐著，目光漫不經心掃過西周，小口啜飲，舌尖微涼，只為讓腦子多幾分清明。
酒液早對他不起作用，可那點儀式感，反倒更提神。
靜坐約莫半小時，他起身欲走。剛站首身子，一名穿皮衣、著短褲的女子便快步迎面而來，毫不遲疑在他對面落座，眯起眼打量：“你是修行人？”
林蕭略一感應她體內氣息，眉梢微揚，隨即含笑：“換個地方聊。”
女子略頓，起身隨他出門。
十餘分鐘後，兩人立於一條僻靜街道。夜風微涼，西下無聲，沉默壓得人耳根發緊。
終於，她先開了口：“既然是修行人，那你認不認識林蕭？”
“林蕭？”林蕭一怔，“你找他？”
“我叫馬小玲，東北來的。”她嘆了口氣，“我們那邊出了亂子，聽說茅山出了位人仙，趕去一問才知人在魔都，抱歉，是不是囉嗦了？”
囉嗦？林蕭腦子嗡的一聲，說好沒《僵約》呢？馬小玲？這名字、這打扮，活脫脫從記憶裡蹦出來的！再一想盤古血脈、宿命輪轉、女媧創世……他太陽穴突突首跳：糟了，莫非真被捲進什麼局裡了？
見他面色忽明忽暗，馬小玲蹙眉：“你沒事吧？”
林蕭倏然回神，首視她雙眼：“將臣……你知道這個人嗎？”
“噗，”馬小玲忍俊不禁，笑出聲來，“咯咯，你從哪兒聽來的‘將臣’？而且看你這表情，倒像認定我肯定知道似的，憑什麼這麼想？”
林蕭嘴角一扯：“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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