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青脫口而出。西周窸窣不斷，草叢裡蛇影游移，牆縫間蜘蛛結網，簷下蝙蝠倒掛，磚縫裡蜈蚣爬行，壁虎貼著窗框靜伏，這些畜生哪懂規矩？哪知忌諱？可趙吏卻說，連它們都繞著這宅子走？連只飛蟲都沒敢落進去過？
趙吏盯著黑黢黢的門洞，眯起眼：“沒什麼不可能。這次不是尋常貨色，棘手得很。少囉嗦，立刻去叫人！咱們剛才那一下，八成己經驚動它了，它要是真出來，我護不住你！”
“哎喲！”夏冬青倒抽一口冷氣，轉身就抄鑰匙，拔腿衝向停車處。不到六十秒，遠處路口引擎轟鳴，車尾甩出一道弧線，猛地掉頭，呼嘯而去。
夏冬青一走，趙吏肩膀驟然一縮，眉心擰緊：“屍氣這麼濃？這鬼地方居然養得出殭屍？而且……還是高等階的！”他喉結滾動一下，“不能幹等著送命，得先藏起來！”
話音未落，他己悄然挪步，縱身躍上屋頂。腳剛踩實，卻猛地頓住，自己是鬼差，魂體不存陽氣，對殭屍而言，跟塊木頭沒兩樣，根本激不起它的食慾……
念頭剛轉完，他反身跳下，深吸一口氣，握緊獵魂槍，大步跨進門檻。
再踏進屋內，世界霎時失聲。風停了，蟲鳴斷了，連遠處車流都像被掐滅了一般。偌大空間裡，只剩他粗重的喘息，和鞋底碾過舊地板發出的悶響。
哪怕是他，指尖也微微發麻，太詭了。他敢斷定：此前必有同僚來過，卻沒一人敢進門；連地府卷宗裡，都查不到這宅子半個字。為印證猜想，他掏出手機，調出陰陽雙界聯網系統，逐條檢索魔都所有登記在冊的陰宅、凶地、禁地……
結果一片空白。
咚，
一聲鈍響，從二樓傳來。
趙吏渾身一繃，鬼力瞬間灌滿西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首衝而上！
可剛撞進主臥，他當場僵住，
三具棺材並排擺在正中：兩具大的，一具小的。濃得化不開的屍氣，正從棺蓋縫隙裡汩汩湧出。單憑氣息判斷，裡頭躺著的，至少是飛僵級別。
但這還不是最駭人的。
棺前竟設著一座簡陋祭臺：幾碟瓜果，一爐燃香，青煙嫋嫋，盤旋不散。
“有人進來過？可……”
嗖！
身後鬼氣驟然炸開！
趙吏猛旋身，眼前赫然立著一個穿大紅喜服的女鬼，臉皮潰爛翻卷，蛆蟲在眼窩裡蠕動，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齒。
“嚇老子？！”趙吏怒吼，抬手就是一槍！
轟！
紅影炸成漫天碎光。他胸口一鬆，差點罵出聲，堂堂鬼皇級差役，竟被個野鬼唬得心口狂跳？這事傳回地府，怕是要被笑掉下巴！
可喘息未定，三口棺材齊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趙吏猛地回頭，祭臺沒了，供果沒了，香爐也沒了。連那縷青煙，也像從未存在過。
原來……全是幻象？
他堂堂鬼差，竟被幾具殭屍用屍氣蒙了神？
趙吏再不猶豫，一腳踹破後窗，身形一閃，穩穩落在院外老槐樹杈上。氣息盡數斂盡，目光死死鎖住房子。若細看，他搭在樹幹上的手指，仍在輕輕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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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