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之佛龕易色》第18章 旁觀(1)

作者:開心何包蛋·4個月前

這天傍晚,太陽落山已經有一會了,暮色也漸漸的蓋住了二保小周圍的村落,各家的炊煙也漸漸的散盡了,周圍的的一切也全都歸於平靜了。

學校今天沒有上課,馮劍就獨自一人留在了空蕩的辦公室中,門窗緊閉,把外界的一切聲響都隔離在外了。

他此刻正坐在破舊的辦公椅上,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袖口那塊歪扭的補丁,整個人處在一片沉冷的肅靜之中。

何大娘前日對他的唸叨。馮信紫的公務交代。鄉親們滿心歡喜籌備物資的模樣,每一幕都在他的腦海裡快速閃過。

他看著是在發呆,實則是在將所有的資訊都梳理得一清二楚。紅軍隊伍抵達的大致時間。駐紮地點等。

隨後,他從懷桌子上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藉著微弱的煤油燈光,用自己極輕的力道,在紙上勾勒著駐地的地形輪廓,還將隊伍駐紮的大致區域。村裡物資堆放的地點,全用隱晦的記號標註了出來。

突然,白日里何大娘心疼他衣衫破舊。要給他縫新衣的模樣驟然浮現,使他的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極淡的異樣情緒,快得讓他抓不住,又說不清道不明。

馮劍是軍統安插在此的暗棋,潛伏的目的就是摸清此地的佈防。人員與民情,刺探一些重要情報。眼下這些瑣碎資訊,也都是他完成任務的關鍵,雖未直接有任務下達,但提前收集整理這些細小的情報也總歸有些好處。

見時間不早了,馮劍才迅速折起了草紙,藏進了衣服內側。他的臉上也又重新覆上平日裡溫和的神情,剛才眼底的冰冷也盡數收斂了。

不過片刻,他又變回了那個憨厚踏實。深受鄉親喜愛的馮老師。隨手吹滅煤油燈後,他就推門走出了辦公室,朝著自己的住處緩步而去了。

深沉的夜色,將他所有的心思與隱秘盡數掩藏。只有天空與大地知道,這個看似平凡的教書先生,心底正翻湧著怎樣的掙扎與盤算。

不過,就連馮劍本人都不會知道,自己的潛伏會不會因為即將到來的紅軍隊伍,而生出一些不可控的變數。

沒過兩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村口的哨崗便傳來了訊息——紅軍隊伍,已然到了山腳下。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瞬間傳遍了二保小駐地的家家戶戶。鄉親們早已整裝待發,大家都拎著塞滿乾糧。布鞋,水果的竹籃,孩子們也都攥著野花,簇擁著往村口趕,原本靜謐的村落,也瞬間沸騰了起來。

馮劍按照此前的吩咐,領著一群學生守在入村附近的路口,一邊照看嬉鬧的孩子,一邊不動聲色地朝著村口望去。

朝陽之中,只見一支整齊的隊伍踏著晨光緩緩走來。戰士們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腳上踩著破舊的草鞋,揹著乾癟的行囊,但他們扛著槍桿邁出的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我軍戰士們一路急行軍,戰士們卻個個精神抖擻,沒因此有半分疲態。隊伍裡的紀律嚴明,他們的行進很是井然有序,遠遠望去,透著一股讓眾人安心的力量。

等到隊伍走近,村口便瞬間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鄉親們爭先恐後地把手裡的吃食。衣物往戰士們手裡塞,戰士們再三推辭,拗不過鄉親們的熱情,只得連連道謝,強行給鄉親們塞下自己的銀錢,才收下了鄉親們的禮物,在場的眾人眉眼間之中無不滿是動容。

人群裡,不少鄉親正踮著腳尖,在隊伍裡焦急地搜尋著,眼神里滿是期盼與忐忑,他們那是在尋找自家孩子,雖然希望渺茫。

可隨著一聲聲熟悉的乳名在人群中響起,伴隨著驚喜的呼喊。與親人重逢相擁時的哽咽,平日裡硬朗的戰士們無不紅了眼眶,白髮老人們摸著自家兒女的軍裝,留下了滿是激動的淚水。有些鄉親的兒女早已戰死沙場,可觸景生情,他們此刻也留下了酸澀的淚水。

可真是相見無言,唯有淚千行啊!

骨肉重逢的喜悅,軍民相擁的溫情,在村口肆意蔓延著,越過村莊,越過山崗,飄向了未知的遠方。

馮信紫此刻正和幹部們忙前忙後,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安排隊伍駐紮。物資交接的相關事宜,忙得腳不沾地,可她疲憊的臉上卻始終掛著由衷的笑容。

馮劍站在人群外側,看著眼前這一幕幕,內心滿是觸動。他見過軍統內部的爾虞我詐,見過官場的虛偽冷漠,卻從未見過這般純粹熾熱的軍民情深,這般骨肉相聚的真切歡喜。

在看紅軍戰士們,他們即便很疲憊,也始終笑著回應鄉親們,隊伍解散後便主動幫著鄉親們搬東西,沒有半分架子。

鄉親們掏心掏肺的付出,不求半分回報,只因為這支隊伍,是守護他們的親人,是為百姓而戰的隊伍。

馮劍看著眼前這份他從未接觸過的赤誠與溫暖,心底第一次對自己潛伏的使命,生出了一絲模糊的迷茫。

他壓下了心底的波瀾,面上始終還是那副溫和的神情。他低頭叮囑著身邊的孩子們不要到處亂跑,不要給紅軍戰士們添麻煩。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熱鬧的人群中,將眼前的一切,默默的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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