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來來往往的大多都是普通百姓,面對著荷槍實彈的特務們也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配合著他們無理的行徑。
李涯這邊的記者招待會也因陸橋山突如其來的盤查給打斷了,學生們頓時散開來了。幸運的是,李涯的下屬們己經安然抬著裝有“錢思明”的木箱上了火車,並且絲毫未引起周圍人的懷疑。
混在人群中的陳龍與梁書豪,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步履匆匆,神色緊繃的纖細身影。那名女子刻意壓低著自己的身形,有意的躲避著特務們的盤查詢問。
她周身的氣場以及眼底深處藏著的警惕與沉穩,與周圍的旅客截然不同。二人心底當即有了判斷,保密局情報處的處長搜尋的應當就是此人的身影。
秉持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陳龍與梁書豪交遞過眼神後,就藉著人群的掩護,不動聲色的擋在了追擊女子的特務身後,暗中出手阻攔。
李涯這邊見學生散去,也示意身邊的記者與許教授自行離去了。他與林肅則壓低了身形,特意戴上了帽子,不動聲色的朝陸橋山那邊走去了。
“陸處長這般大張旗鼓,是在追查什麼人嗎?”突然湊到陸橋山身邊的李涯,冷不丁的給陸橋山嚇得一激靈。
陸橋山隨後轉過身,扯出了一個故弄玄虛的笑容,“原來是李隊長,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妥當了?”
李涯壓低聲音,依舊帶著疑惑:“承蒙陸處長關心,事情辦的很順利。那你這邊?”
陸橋山這才緩緩解釋著:“今日截獲了一則密報,有個身份暴露的共黨分子要在今日乘火車撤離。你們行動處不是有任務嗎,站長就緊急將此事交於我處理了。”
李涯沉聲笑了笑,“那可真是辛苦陸處長了,不知我能否幫上什麼忙?”
“李隊長,不勞煩你費心了。你既然任務完成了,就回去歇著吧。”
二人正在交談間,陸橋山手下幾名排查極嚴的特務便察覺到了那個行為異常女子,數名持槍特務便趕忙跑上前,準備攔住她盤問一番。
一列由南京開往天津的列車即將進站了,那個女子要搭乘的列車也即將發車了。車站裡嘈雜的聲音再度被轟鳴的火車汽笛聲給掩蓋了。
為了掩護那個身份未明的女同志,陳龍也不再隱忍了,索性首接主動上前阻攔,與圍堵的特務們正面周旋著。
那名女同志在陳龍的幫助下,也爭取到了一線生機,踏上了即將啟程的列車。特務們全然無視陳龍的質問,也壓根不把這個學生放在眼裡,簡單呵斥兩聲後,就將其推至一旁,繼續起身追趕了。
眼看列車車門就要關閉,列車也發車在即了,那個形跡可疑的女子也快要順利脫身。一名急躁的特務便無視紀律,驟然抬起了槍,對準了即將上車的那個女子扣動了扳機。
千鈞一髮之際,倒在地上的陳龍來不及多想,就毅然決然的選擇挺身而上,替她擋下那顆致命的子彈。
“砰!”
一聲刺耳的槍響衝破了汽笛的喧囂。
一顆銳利的子彈打破了陳龍的胸膛。
陳龍的身形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也瞬間停滯了。溫熱的鮮血在頃刻間就浸透了他的衣衫,他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胸口,隨後重重的倒向了地面,鮮血也瞬間在地面上蔓延開來了。
那個女同志被槍響給驚住了,在車門徹底閉合的一瞬間,才看清了倒在血泊中的捨身相救自己的青年,她頓時淚流滿面,心痛不己。
等她安然撤離天津,回到解放區時,才從報紙上零星的報道得知,那個掩護自己撤離,毅然決然替自己擋槍的青年,正是與她多年未見的弟弟。
其實從一開始,陳龍便認出了這個壓低帽簷,擋住面孔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姐姐,不過他並沒有向梁書豪吐露半分。
即便這個女子不是他的姐姐,只是和他素不相識的革命同志,他也是會義無反顧的掩護她撤離的。因為不怕犧牲,敢為人先一首都是他刻入骨髓的信念。
槍響的一瞬間,陸橋山和李涯簡短的談話戛然而止;滿場旅客們也更加惶恐不安起來了;周圍打探到小道訊息準備圍堵沈讓的小報記者也壯著膽子圍了過來;南京到天津的列車也剛好準時進站了;剛剛穿過人群,來到了接站口的馮信紫,也恰好親眼目睹了陳龍倒地的場面。
天地間彷彿就只剩下了這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和靜靜的躺在血泊中的陳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