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儲存著留洋時期的習慣，才能徹底掩埋那個紮根延安時期素樸熱忱的自己，才能讓敵人所有的試探都抓不到半分過往的痕跡。
等馮疏影離開後，梁掌櫃便將李涯引進了裡屋，連忙拿著軟尺上前，小心翼翼的為他丈量了肩寬，胸圍，衣長。
量體期間，梁掌櫃的耐心的同李涯介紹著鋪裡的基本情況。
“李隊長，我家小姐確實很少在店裡定做衣服。
我們這家老裁縫鋪是尋常百姓最常光顧的，專供街坊做些棉襖褂子，旗袍，中山裝之類的。
二樓更是一目瞭然，那裡掛滿了長短各式的棉旗袍，中式短襖，男士中山成衣，百姓家常布衫。
零星的幾件西裝西褲也是最老式的國產版型，像是小姐身上穿的那些，我們這裡就更沒有了。”
“知道了。”
李涯淡淡應聲，方才眼底的那點鬆弛也徹底散盡了，只剩下了職業性的沉鬱。
另一邊，走出了裁縫鋪數十步的馮疏影，腳步才徹底放緩。
她自從來到天津故土後，就扔掉了關於馮信紫一切，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異鄉人。
這一切無人能挑錯，也無人能質疑，包括有時的她自己。
身後的尾巴斷了，馮疏影走到下一個路口時就敏銳的察覺到了。
坐上黃包車後，還在暗暗思忖著：看來，不是李涯盯著我不放，還有人盯著他不放呢。
白日的情報處依舊肅靜森嚴，黃燦槿端坐在窗明几淨的辦公室裡。
一身挺闊的制服，襯的她的身形冷冽挺拔，眉眼間也滿是上位者的審慎。
自她上任改組情報處後，首要的布控目標便只有一個，那就是李涯。
李涯手握行動隊的實權，並且先前一首執掌著情報處，他的人脈與權力遠遠大於自己。
若是他與從前一樣，事事和情報處對著幹，不肯全然服從排程，那麼自己就會永遠受制於他。
黃燦槿看的清楚，吳敬中的制衡之術實在是太過老舊了，無非就是想讓兩虎相爭，互相牽制著。
但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互相制衡，而是全盤掌控。
“處長，李隊長那邊一早便從保密局開車去了歸梧巷，和一個小姐共同吃了早飯。
後面又一同去了馮家裁縫鋪，李隊長在那裡待了一上午，不過那個小姐進裁縫鋪沒多久就走了……”
一旁待命的下屬低聲彙報著有關李涯的事宜。
“行了，我知道了，讓我們的人繼續盯著李隊長，切記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黃燦槿抬眼，語氣冷而清晰，“記得查探一下那個小姐的底細，後面找個由頭，把她傳喚到保密局情報處問話登記。”
下屬微愣：“可是處長，若是她沒有涉案嫌疑的話，我們保密局是無需傳喚建檔的……”
黃燦槿打斷了他的回話，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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