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林析的聲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蘇媚卿肩膀,將她拉到一旁,急聲道:
“你說……汾河邊上來了禁軍?”
著急之下,他手上沒了輕重,捏得花魁娘子肩頭都陷下去了幾分。
蘇媚卿身嬌體軟,哪裡承受得住這力道,頓時疼得倒吸涼氣。
她本想掙脫,可抬眼見林析眼底滿是焦躁,不敢多言其他,快速答道:
“我與涵涵親眼所見!”
“那邊的渡口己經被封了,旁邊扣下了三西艘商船,河面上飄著的也不準靠岸……”
見林析面色越發陰沉,她加快語速,挑著重要的說,
“我剛才看了,渡口兩邊至少有三百餘名甲士,當時隔得遠,看不清他們身上裝束,但甲冑樣式大致與城北軍營的禁軍是一樣的,對了……還有好多弓弩手……”
林析只覺被澆了一頭冷水,心都涼了半截,嘴裡艱難擠出幾個字:
“廣銳軍……哪個龜兒設的圈套!這是……要將西山匪一網打盡啊……”
這話立場荒悖,若是落入有心人耳中,指不定就要將林析當作匪寇同黨查辦,可蘇媚卿此刻全然無暇細究。
一邊是肩膀疼,一邊是心肝顫……
她強忍著疼,又小心翼翼覷了一眼林析。
只見少年眉眼間似怒似斥,頰邊還沾著未乾的血珠,髮絲凌亂如狂草,一身剛從死鬥裡脫身的戾氣尚未散盡……
哪還看得出半分讀書人的模樣……
她方才一路疾奔,心口仍在砰砰狂跳,此刻被牢牢鉗制著雙肩,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林析滾燙的掌心貼著她薄薄的襦裙,溫度滲進軟膩皮肉裡,燙得她身子也微微顫慄起來。
明明很痛,腦子裡卻沒來由想到那句:記得媚卿初見,兩重心字羅衣……
血腥味混著男子陽剛氣息噴到臉上,蘇媚卿忙低下頭,本就發熱的俏臉更加滾燙了幾分,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她只覺越發看不懂面前的少年,年紀輕輕卻偏偏能隨手寫出那般撩撥人心的絕世詞作,勾得人魂不守舍,明明才華橫溢,得了文相公看重收為弟子,己是旁人豔羨的文曲星胚子,轉頭卻又放下筆墨做起生意來,算盤打得比常年經商的老手還要精。
如今卻又搖身一變,持刀便能與人搏命,對方身上這股子兇悍狠厲的勁兒,哪裡是聖賢書養得出來的……
分明便是從刀山火海里闖出來的經年老賊!
所以,自己跟的這東家,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思緒漸漸飄遠,肩上的痛感卻陡然加重,疼得蘇媚卿眼前一陣發花,再也忍不住嚶嚀出聲:
“嗯吶!郎君……您弄疼我了……”
林析這才恍然回過神來,掃了她一眼,鬆開手去。
他沒有注意到蘇媚卿的反常,目光只是死死鎖在對面山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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