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的悲喜並不共通，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無法理解皇帝有多絕望。
但他們能夠感受到近日來盤踞在紫宸殿中的詭異氣氛……
皇帝上朝理政比平時更加勤勉，甚至批閱奏章時，都不怎麼駁斥了，可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卻愈發清晰。
沒人敢在這時候嚼舌根子。
這就導致，距離皇長子暴斃己經過去了三天，但整個汴京卻還沉浸“官家喜得皇嗣”的喜慶裡……
皇城內外，兩派截然不同的氣象。
……
劉達不一樣，趙昉死去的當天，他就從太醫院的舊同僚那裡，得到了確切訊息。
負責皇子照料的所有太醫院醫官，全數下了死牢。
今上兩朝，劉達還未聽過有太醫因醫治不力而被賜死的先例，趙禎也不是什麼殘暴的君主。
所以，皇帝這次真的很生氣。
……
傍晚。
劉醫官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卷翻到一半的醫書，邊緣己經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邊。
林如煙站在幾步外的一張小凳子上，用抹布清理櫃子。
來太原之前林析給了她一千貫，讓她在汴京置辦一處房產。
可惜他低估了太原與東京的物價差距，一千貫在太原能在最好的地段買下一幢三進大宅，可在東京，只能在城郊買個一進的小院。
就這，還是牙行賣了劉醫官面子的結果。
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契，再添了些傢俱後，林如煙身上就只剩下三十來貫錢了。
她得靠著這點錢生活到明年三月之前，再加結交人脈。
經費捉襟見肘。
不過林如煙還是非常開心。
這是林析第一次放開手腳，讓她獨立辦一件事，哪怕是拋開自己對林析的傾慕，這也是對她能力的認可。
等到明年郎君來汴京科舉，應該會誇獎自己吧……
想到這裡，女子清秀的臉上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
劉醫官己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快半個時辰。
林如煙從小杌子上下來，給劉醫官換了盞新茶，輕聲開口：
“師父……您若是不放心，去宮裡看看，也無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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