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今天起,收回你名下所有陸氏舊產業的分紅權與管理股份。老宅後院的屋子,限你一週內搬空。”
陳芳華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那張判定她下半生結局的薄紙。
沒有人扶她。
遠在巴黎的波爾多紅酒莊園已被貼上封條。
陸婉清在法國經營多年的四家畫廊,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被全法藝術商會列入黑名單,合作方紛紛傳送解約函。
母女二人精心算計兩年的棋局,連陸景深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便化作了齏粉。
夜幕深沉。
建國西路洋房二樓。
畫室裡沒有開主燈,只在角落亮著一盞暖橘色的地燈。
松節油與畫布的清冷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蘇念卿穿著寬大的米白色針織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停了,院子裡的桂花樹枝條在風裡輕輕晃動。
沉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橡木門被推開。
陸景深帶著一身夜露的涼意走進來。
他脫下外面的深黑色大衣掛在門邊,抬手解開領口的兩個紐扣,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眸在昏暗光線裡顯得格外安靜。
蘇念卿轉過身。
她沒有問老宅的家庭會議結果,也沒有問巴黎那份轟動國際的致歉宣告是怎麼發出來的。
她看著男人走近。
他身上的雪松木冷香混合著微涼的空氣,強勢地包裹了她周圍的空間。
陸景深在離她半步的地方停下。
修長冷白的手指摘下金絲眼鏡,隨手擱在旁邊的原木畫架上。
蘇念卿主動往前邁了一小步。
她伸出雙臂,從正面環住男人的勁腰,臉頰輕輕貼上他堅硬寬闊的胸膛。
這是一個極長、極安靜的擁抱。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在觸碰到她柔軟發頂的那一刻,周身凝結的冷厲與殺伐之氣盡數消散。
陸景深抬起大掌,粗糲的指腹順著她的長髮下滑,最終輕輕按在她的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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