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看著攝影師眼底那種對藝術的純粹狂熱。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她沒有讓保鏢砸掉相機。而是用極其流利且優雅的法語開了口。
“你可以保留。”蘇念卿語氣平靜。“但不能出現孩子們的正臉。”
攝影師連連點頭。激動地鞠了一躬。抱著相機快步離開。
三天後。
萬米高空。一架印著景深資本標誌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正在平穩穿過雲層。
機艙內的燈光調得很暗。陸景深穿著深黑色的高定襯衫。領帶被扯鬆了幾分。男人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金絲眼鏡後的黑眸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四十八小時。他用極其殘忍的資本手段。將溫斯頓家族在歐洲的幾處核心併購案攪得天翻地覆。逼得那位家主不得不提前結束滬城之行。狼狽回國。
沈硯端著一杯黑咖啡。腳步極輕地走過來。他將咖啡放在小桌板上。同時遞過去的。還有一份帶著油墨香氣的法文報紙。
“陸總。”沈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笑意。“這是今天早上剛發行的《費加羅報》。”
陸景深眉頭微蹙。他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骨節分明的大手漫不經心地拿起那份報紙。
報紙的藝術版面佔據了整整半個版幅。最顯眼的位置。刊登著一張黑白質感的照片。
照片裡。塞納河畔的白蠟樹下。蘇念卿背對著鏡頭。身姿纖細筆挺。手裡的畫筆正點在畫布上。旁邊。小橘穿著風衣。踮著腳尖。極其認真地在自己的小畫板上塗抹。
夕陽的光影雖然被處理成了黑白。卻依然能讓人感受到那種滿溢而出的溫暖與生機。
照片下方的加粗標題極其醒目:《中國女畫家與她的女兒:藝術在延續》。
陸景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男人眼底那股因為連日廝殺而積攢的冰冷戾氣。在看到母女倆背影的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得乾乾淨淨。他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圈。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報紙上蘇念卿的輪廓。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商業帝國。他雙手沾滿的算計與鮮血。全都是為了護住這幅畫面。
陸景深放下咖啡杯。修長冷白的手指極其仔細地沿著版面的邊緣。將那張照片連同標題一起裁了下來。他摺疊得極其平整。然後放進了西裝內側貼著心臟的口袋裡。
“通知機長。”陸景深嗓音低啞。透著一種歸心似箭的急切。“申請直飛航線。全速降落戴高樂機場。”
沈硯神色一凜。低頭領命。
幾個小時後。私人飛機平穩降落在巴黎戴高樂機場的VIP停機坪。
黑色的防彈車隊早已等候多時。
陸景深坐進邁巴赫的後座。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拿出了手機。
巴黎的天空正飄著細碎的小雨。車窗玻璃上倒映著男人冷峻卻柔和的眉眼。他點開置頂的微信對話方塊。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我看到報紙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對面就有了回應。
蘇念卿回:“好看嗎?”
陸景深看著螢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弧度。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
”。看好更人真但。看好“: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