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的動作停了。
徹底地、完全地停了。
停頓的時間很長。長到蘇念卿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長到她想把剛才那句話吞回去。
她緊張地睜開眼。
昏暗中，陸景深的瞳孔是深的，深到看不見底。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頜骨的線條繃得像要裂開。
“念念。”
他叫她的聲音變了。
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壓制和某種瀕臨崩塌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蘇念卿咬住下唇，臉頰燒得通紅，但沒有收回那句話。
“我知道。”
她的聲音還在抖，但杏眼裡是認真的。
“你每次都在忍。手臂上的青筋我看到了。”
陸景深的呼吸驟然粗重了一分。
他垂下眼看她，目光暗得嚇人。右手五指慢慢收攏，掐住了她的腰側。
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念念，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蘇念卿沒說話。
她伸出手，顫著指尖，把他垂落在額前的碎髮撥開。
指腹貼上他的眉骨，滑過太陽穴，最後落在他的耳廓上。
陸景深的最後一根絃斷了。
那晚的落地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碰滅了。
黑暗裡只剩下凌亂的呼吸和被攥皺的絲絨床單。
鉑金素圈在指間碰撞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急促而密集。
蘇念卿在後半夜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
她只記得自己喊了很多次“景深”，後來連名字都喊不完整了，只剩下破碎的氣音和尾音上翹的哽咽。
他比她以為的，要過分得多。
不是多一次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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