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會議比預想的平靜。
伊莎貝拉在螢幕另一端做了簡短的介紹，用她一貫禮貌而驕傲的英式腔調。
“蘇女士，理查德先生，很榮幸能為兩位主持這次的視訊會議，希望接下來的合作能非常愉快。”
介紹完畢後，伊莎貝拉便識趣地退出了會議，將螢幕留給了兩位藝術家。
理查德格雷厄姆的英語帶著濃重的約克郡口音，說話慢條斯理，每一個單詞都咬得很重。
他穿著一件有些陳舊的灰色西裝，領口有些敞開，顯得有些隨性。
他的背景是他的畫室，巨大的畫布上塗滿了大塊的藍色，顯得有些雜亂卻富有張力。
他沒有寒暄太多，直接問蘇念卿最近在畫什麼。
“蘇女士，我看過你以前的作品，你的色彩很有靈氣，但我更想知道你最近的創作方向。”
理查德看著螢幕，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
蘇念卿握著滑鼠的手緊了緊，她能感受到這個老人在藝術上的強勢。
“我最近在準備一個新系列，名字叫《餘生漫漫》。”
蘇念卿看著螢幕，用流利的英語回答。
“《餘生漫漫》。”
理查德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
“是的，這個系列的概念是用日常的碎片拼湊一幅漫長的時間畫卷，我想表達的是時間的積累和生命的沉澱。”
蘇念卿解釋道。
理查德聽完沉默了幾秒，他看著螢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有意思，你對時間的理解是積累式的，我是切割式的，我喜歡把時間切成碎片，然後重新組合。”
理查德說。
“這會是一組有趣的對話，我們的風格雖然不同，但對時間的敏感度卻是一樣的。”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許。
整場會議持續了四十分鐘，兩人的交流主要集中在藝術創作和展覽的細節上。
理查德沒有認出她，也沒有提及任何關於林秀芝的事。
蘇念卿鬆了口氣的同時，心底又有一絲微妙的失落。
她看著螢幕上的老人，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母親當年留下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找到。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英國畫家，對她來說，陌生而遙遠。
就在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理查德突然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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