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活了七十多年，跟無數人打過交道，可這種事，我還是頭一回見。”
老爺子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烏木柺杖，盯著櫻木花道足足看了半分鐘。
他說的“這種事”，是指子彈隊那幫人集體失智一般的反應。
昨日還是漫天要價，今天忽然就點頭哈腰，恨不得把克里斯·韋伯打包貼上郵費快遞到波士頓花園球館門口。
奧爾巴赫這輩子最驕傲的本事是什麼？
看人。
可他在眼前這樁交易上發現了一件事，他活了七十年積攢下來的全部經驗，通通失靈了。
試問，一個在聯盟裡磨圓了每一個稜角的老狐狸，什麼時候見過一支球隊的管理層在短短一夜之間，把一個全明星內線從“非賣品”一路賤賣到“趕緊送走、越快越好”的？
沒有。
從未有過。
這就像一頭雄獅昨天還在自家領地上威風凜凜地巡視，朝每一個靠近的獵物齜出獠牙。
今天卻忽然主動把滿口利齒一顆一顆拔下來遞到獵人手裡，還笑呵呵地拍著對方肩膀說：“您拿著吧，我這牙留著也啃不動骨頭了。”
誰看了不得愣半天？
“華盛頓那邊不僅主動打電話過來，而且從頭到尾態度謙卑得像在求我們收下韋伯一樣。”
奧爾巴赫的柺杖在地板上輕輕點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悶響，“你跟我交個底，你是不是在背後動了什麼手腳？”
老爺子的語氣不重，可眼睛裡分明有一道光。
他試圖看穿這個紅髮小子，撕開他臉上那張雲淡風輕的笑容，找出藏在地下某個連奧爾巴赫自己都想不明白的秘密。
“老爺子，這是天佑凱爾特人。”
櫻木花道咧嘴一笑：“子彈隊管理層終於想明白了，兩個大個子擠在同一個禁區裡誰也打不好，送走韋伯對大家都好。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奧爾巴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老人家在NBA這座江湖裡摸爬滾打了半個世紀，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說謊的、遮掩的、顧左右而言他的，他只要掃一眼對方的眼皮子就能把那人肚子裡那點彎彎繞從頭到尾捋一遍。
可眼前這個紅髮小子說話的時候，連一絲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不是他偽裝得太好。
奧爾巴赫心裡甚至冒出一個讓自己都覺得荒誕的念頭——
這孩子就是有這個本事，把最不合理的事做成了，然後往那兒一站，笑著對你說“這有什麼難的”。
老爺子沉默了半晌，終究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活了七十多年，最精通的就是：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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