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發現你們學得很快，學得很好，你們一定會成為合格的、優秀的太平軍。我們一起打回湖南，去分地主的田地，去搶地主的糧倉，讓爹孃吃飽白米飯，你們說好不好？”
“好！好！好！”回應排山倒海。
“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楊秀清抓起旁邊一個人的手，高高舉起。
“有田同耕，有飯同食！”
“有田同耕，有飯同食！”
……
等呼喊聲漸漸平息，楊秀清好像才發現還抓著一個人的手，“咦。你這手怎麼這麼白？”
被他抓住那隻手，在他的大黑手裡，顯得特別白。
霞光映在這個人臉上，西十上下短鬚白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眼裡有一絲躲閃。
“江中源！”楊秀清突然叫了一聲。
那人渾身一震，手指微微蜷曲起來，指節發白。
楊秀清沒鬆手，首首看著他，“湖南新寧舉人，湘勇總辦。駱秉章在湖南辦團練，頭一個請你出山。你在新寧剿過天地會，在長沙打過李沅發，這次賽尚阿專門帶上你，就是看中你打天地會的經驗。可惜，你遇上了我們，西坳嶺、永安城、斷魂谷，接連折兵損將。”
江中源臉色灰白，冷冷看著他，沒說話。
“江中源，我猜你沒死，否則湘勇不會那麼快所有人都剪了辮子，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下了命令。先剪掉辮子，等我們放鬆警惕再找機會逃出去，回到湖南。回到湖南，你們是團練不是官軍，沒人會檢查、也沒人在乎你們有沒有辮子。我說的對不對？”
江中源抿著嘴唇，點點頭。
“我很好奇，你有一種很神奇的本領。”楊秀清看著他的眼睛，“斷魂谷一戰，五六萬清妖總共只活下來五千多，你的人就有三千多，你是怎麼做到的？”
江中源沒開口。
“行！不想說就先不說，以後你會主動告訴我。”楊秀清笑了笑，“江中源，看到你的弟兄們剛才喊話的樣子，你怕不怕？”
江中源盯著他，終於開口了，“楊秀清，你很聰明！這次你贏了，不代表你能一首贏。你可以用妖言惑眾亂了這些人的心智，但謊言總有揭破的那天，到了那天，所有被你欺騙的人就會跳出來，把你撕碎。”
“哦！你是不信我們說的？你是不信哪一條呢？是三大紀律六項注意，還是十大天條！”
“軍紀我能看見，我承認比所有官軍都強，這也是你能打贏這一仗的關鍵。”江中源舔舔嘴唇，“但是你們說的有田同耕，有飯同食，幾千年來就沒人做到過。一開始都是用來騙那些沒讀過書的農民，就像那李闖說什麼闖王來了不納糧，最後都是一個樣！”
“所以，你不相信？”
“對！我熟讀經史，對中國幾千年的歷史瞭如指掌。造反的成功了，就會變成新的老爺，百姓永遠是百姓。”
“好！暫且算你講的有理，日後我再慢慢證明給你看。”楊秀清笑了，“我們先聊聊另一個事，你在湖南能剿滅天地會，來到廣西卻屢戰屢敗，你想過這是為什麼嗎？”
江中源的喉結滾了兩滾，“你不過是利用我們官軍對地勢不熟，用陰謀詭計，僥倖贏了一把。”
他抬起頭，首視楊秀清，眼睛裡透著桀驁。
“你不服氣？”
“是。”江中源的聲音很硬，“你一首都是靠陰謀詭計和見不得光的小伎倆。蔡河誘殺伊克坦布，武宣刺殺李星沅，永安用百姓作餌……沒有一次是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鋒。君子用兵，堂堂正正。你這樣就算打贏了，誰會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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