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下，坐下。終於又可以一家人在一起吃飯了。”老太太樂呵呵坐下，招呼大家坐下。
喝了湯，吃了飯，老太太把碗放下，“雲伯啊！娘和你說個事兒。”
“娘，您說！”馮雲山放下碗。
“六兒走了西年了，留下個閨女。九兒啥都沒留下。你看這老盧家，眼看著就要斷在我手裡了，我是整宿整宿不敢睡啊，我怕睡著了夢到老頭子，他要揪我耳朵哩！”老太太說著，眼眶紅了。
靈兒過來，拉著阿婆的手。
“雲伯，你現在既然叫我作娘，娘就問你，你願不願意幫老盧家留個根兒？”
“娘，您說，您想讓我咋辦？”
“娘想讓你把六嫂和九嫂收到房裡，當你的婆娘。”
馮雲山手裡的筷子啪一聲掉在桌上，他趕緊拾起來，“娘，這個……”
六嫂和九嫂低下了頭，臉紅到了耳根。
“你是嫌她們老了，想找個小姑娘？”老太太沉聲問他。
馮雲山趕緊辯解，“娘，您莫誤會了。我都三十六了，六嫂和九嫂都不到三十，我怎麼會嫌她們老？”
“那就是嫌她們嫁過人，是寡婦？”
“我也娶過親，有過娃啊！”馮雲山口氣越來越急。
“那你為啥不願意？我兒子沒了，就剩倆媳婦，我不想讓他們改嫁去別人家，那樣老盧家就斷根了。”老太太伸手抹了抹眼睛，“你不一樣，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你們生了男娃，給一個姓盧，接了這香火，其他的就都姓馮。這樣，你就把這兩家的香火都接上了。你家裡人都被清妖殺了，也還沒人接香火哩。”
“我……”馮雲山那張嘴，能說動幾千人跟他入了上帝會，能說動押送他的衙役請他吃喝再放了他，此刻卻舌頭打結，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想說，太平天國一夫一妻？”老太太問他。
“嗯！對的對的。”馮雲山忙不迭的點頭。
老太太轉向媳婦，“阿六，阿九，你們要不要這名分？”
“我們，聽孃的。”兩人低著頭，小聲回答。
“好！雲伯，你聽到了。我來做主，對外只說你娶了阿九，在家裡阿六也做你婆娘。”
“這怎麼行？娘！”馮雲山急得抓頭撓耳。
“怎麼不行？你不願意，我帶著她們回平在山，不拖累你。”
“娘……”馮雲山的聲音有些發抖。
“雲伯，娘知道委屈你了。”盧大娘拉起他的手，“娘知道，女營裡大把黃花閨女想嫁給你，娘卻要你娶兩個寡婦。”
“不是這樣的。娘！”
“雲伯啊！六兒走了，九兒也走了，這家裡就剩一堆女人了。再嫁出去我怕她們被人瞧不起，靈兒也跟著受罪。不嫁嘛，怎麼過這往後幾十年？”老太太抹抹眼睛，“我這思來想去的，就這樣最好了。”
馮雲山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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