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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一片死寂，劊子手那“嘿！”的一聲，和刀刃劈開空氣的風聲，還有人頭跌落的“砰！”一聲，然後是滾出去碾過沙礫的沙沙聲。
終於砍完了，劊子手拄著鬼頭刀喘氣，臺下的百姓長長吁出一口氣，沒有喧囂，沒有嘈雜。
七顆腦袋，整整齊齊排在高臺前，血滲進了黃土地，留下一灘髒兮兮的汙漬。幾個大大的綠頭蒼蠅圍著人頭轉圈，發出“嗡嗡嗡”讓人討厭的叫聲。
這天從早到晚，正陽門外的佈告欄都圍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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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一到，清早就開始全城大搜查。
按事先分好的片區，秦鏡蓉帶著新兵營，蘇三娘帶著六營，每條街道每條巷子挨家挨戶敲門。
秦鏡蓉帶人衝上西門大街，進入第一家，搜了一圈出來，抱拳告辭，又敲開了第二家的門。
西千新兵分成八個大隊，每個大隊又分為一百個小隊，每隊五個人，一天要搜完城西與城南。
六營負責城北與城中，三人一組負責一條巷子，全面鋪開同時進行。
王若寧跟在蘇三娘身後，敲開一扇門，開門的是個老伯，手首往身後藏。
“老伯，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蘇三娘問他。
“我這是旱菸杆不是煙槍，你們莫要繳了去！”
王若寧笑了，指著煙槍說，“旱菸不禁，這個我們楊軍師也抽。”
老伯鬆了口氣，把煙桿從背後拿出來，塞進嘴裡，深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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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天色微黑。
收繳的煙槍鴉片，在七顆人頭前面堆成了一座小山，七雙己經灰白的眼定定看著。
馮雲山讓人在上面澆上桐油，然後他大喊一聲“燒！”，把一支火把扔進煙堆裡。
火苗“轟”一聲竄起來，噼噼啪啪的響。
廣場上圍滿了看熱鬧百姓。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歡呼，有人在高聲叫好，有人淚流滿面跪在地上，更多的人指著那火堆議論紛紛——
太平天國說禁菸，是真的禁菸，不是以前滿清的官員，口裡喊著禁菸，口袋裡的銀子嘩嘩響。
火光照亮正陽門城樓上的太平天國大旗，旗幟在夜風裡獵獵作響，像宣言。
廣場上的人還沒有散去，許多人在看著那堆慢慢熄滅的煙火。
這座城正在一點一點變乾淨。
這個國正在一點一點變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