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的王作新扯扯賈柱的衣袖，不住的打眼色。賈柱沒法，只好輕咳一聲，開口道：
“這位楊、兄弟，本官是桂平縣令，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可好？”
楊秀清轉向賈柱：“哦！您就是賈大人。王老爺上回說，縣衙要撥錢糧支援我們鄉勇訓練，讓我等著。我等了半年了，咋沒瞅見一顆糧食呢？”
賈柱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門外那二百西十個紋絲不動的聖火衛——站了這麼久，沒有人動一下，沒有人擦汗，甚至沒有人眨眼。
他又看了看屋子院子，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他看了看臉色鐵青的王作新——王作新眼睛裡全是火，緊咬著牙。
賈柱慢慢開口了，
“嗯，額，確有此事，確有此事。半載前王先生確有與本官說過，平在山的鄉勇，確實在配合團練保境安民，請求縣衙撥錢糧支援。但你也知道，去年本縣鬧了蟲災，秋糧欠收，縣庫上繳尚且不足，哪來的錢糧給鄉勇啊！”
痛心疾首的說罷，賈柱看向王老爺子。
“王老，我看，今日這糧，您先出，算縣衙支援鄉勇的支出。您看如何？”
王老爺子看了看兒子。王作新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爹，我是答應過幫他想辦法要錢糧。”
王老爺子點點頭。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既然賈大人開口了，三百石糧，借！”
楊秀清大聲喊道：
“好！王老爺子高義！今天所有人作個見證：我楊秀清欠王老爺子一個人情，他日必還！”
說罷，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他抱拳，轉身。門外二百西十人齊刷刷轉身，跟在他身後，列隊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被山風吞沒。
王作新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山道上。他的手指甲掐進了掌心，掌心裡西道白印，慢慢泛紅。
王老爺子又端起茶盞，發現茶己經涼了。他沒喝，又放下了。
“作新。”
“爹。”
“這個人，你壓不住。”
王作新沒說話。壽宴的喧譁重新湧起來，把父子倆的沉默淹沒了。廊下的畫眉鳥終於安靜下來，縮在籠子角落裡，偶爾撲一下翅膀。
糧陸續到了。
韋家的到了兩批共一百石，進了聖庫。盧賢拔在賬本上記下：韋昌輝，一百石。備註那裡空著，他看了楊秀清一眼，楊秀清沒說話，那欄就繼續空著。
胡以晃的一百石走水路，從平南到大湟江口，讓羅大綱的船接了，過大藤峽，聖火衛去背上山。盧賢拔在賬本上記下：胡以晃，一百石。
王家的也到了一百石。是楊秀清親自帶人去江口圩接的糧，大米不夠數，王作新給抵了二十石玉米。楊秀清想了了一下，搖搖頭，又點點頭，讓盧賢拔在賬本上記下：王作新，一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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