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辰時正。
韋家祠堂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洪秀全站在大祭壇上,雙手高舉,帶領上萬會眾進行大禱告。
“讚美上帝為天聖父,讚美耶穌為救世聖主,讚美聖神風為聖靈,讚美三位為合一真神。真道豈與世道相同,能救人靈,享福無窮。智者踴躍,接之為福,愚者醒悟,天堂路通。天父鴻恩,廣大無邊,不惜太子,遣降凡間,捐命代贖吾儕罪孽,人知悔改,魂得昇天。”
人們讚美天父,他把自己的兒子派到人間,與窮苦之人同吃同住,一起反抗清妖,一起反抗這吃人的社會,要把受苦的人,都帶往人人平等的小天堂。
陽光在馬頭山後面探出了頭,透過薄霧,照在他們臉上,一個個淚流滿面,虔誠高呼:
天父!天父!
天王!天王!
禱告結束,人群散去。
軍師府六位軍師、監察司伍庭昌、各營營帥進入祠堂大廳,長桌兩旁坐得滿滿當當,桌上的茶杯冒著白汽。
洪秀全臉色微紅,他喝口茶調整一下情緒,“各位兄弟!今日軍師府召集各位開會,議防備清妖之事。請楊軍師詳細說說。”
楊秀清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地形圖前。
“幾件事。”他轉過身來,看著滿桌的人,“第一件,雙髻山糧道己通。五營把大藤峽靠岸的碼頭建好,三營沿雙髻山道設三個接應點。第一批糧一千石,五天前己經雙髻山道進了聖庫。”
他看向羅大綱和石達開。
羅大綱站起來,“六營把大藤峽那一段都摸熟了,哪裡往左,哪裡往右,哪裡有暗流,哪裡有礁石,都清清楚楚。這條糧道沒問題。”
待他說完,石達開接過話頭,“雙髻山道己拓寬,馬車牛車能走,但是有幾個山峽還是窄了,只能勉強透過。上面太高,不敢炸,怕塌下來堵死山谷。”
“好。”楊秀清點了點頭,“第二件,鷹眼得到訊息——三天前,張釗和田芳兩個人去了潯州府衙。”
蕭朝貴放下茶碗:“他們兩個去潯州府衙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羅大綱說,“那幫人打不過清妖,要投誠了。清妖西路堵截,把他們牢牢摁在江面上,一開始還好,清妖沒大船,也奈何不了他們。時間一長,船上的東西吃完了,一個個都傻了眼。”
“他們可以吃魚嘛!”不知誰說了一聲。
“他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是行不通。一萬來人,不是一百來人,去哪裡抓那麼多魚?”羅大綱笑笑,解釋道。
“他們不上岸搶劫嗎?”蕭朝貴問。
“能強他們當然搶。問題是青妖沿江都布了人,他們在江面上,目標大,到哪裡都沒處躲,他們到哪,清妖火器營就跟到哪。好幾次想上岸,都被清妖摁了回去。”
“江面上不是有商船嗎?”韋昌輝問。
“清妖發了佈告,通知各地商行,潯江正在剿匪,所以近期沒有商船透過。”
洪秀全想到了什麼,“那,他們會不會搶我們的糧?”
“上次這批貨他們就盯上了,派了船跟上來,被我的……”羅大綱停了一下,喝口茶,“還好他們不熟悉大藤峽航道,被我的人甩開了。”
“下次他們還會來。”洪秀全皺了皺眉。
“來就打!天王放心,反正不會讓他們動我們的糧。”羅大綱擲地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