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名款首發之後，小店的生意像坐了火箭。周也的庫存表上，月流水從一萬五跳到了三萬二，鴨舌帽的供貨頻率從一週一次變成了一週三次。林梔的插畫聯名在泡泡瑪特官博上被轉了兩次，她的微博粉絲從兩千漲到兩萬，評論區每天都有人在問“下一套什麼時候出”。顧言的測試款也過了終審——若雲文化簽了他六幅原作，首發渠道依然是王強的店。
一切都很好。除了那個穿黑色衛衣的人還沒走。
周也的監控截圖資料夾己經存到了第西十七張。黑色衛衣、無框眼鏡、皮膚偏白——他分別出現在聯名款補貨日的街對面、週五夜播時段的小區柵欄外側、以及上週鴨舌帽送貨時停在路邊的網約車後座。他沒有再進店，但他的存在感沒有消失，像一根倒刺一樣卡在老街的日常裡。
“他還在蹲。”周也把最新一張截圖發到三人工作群裡，“週五晚上首播的時候，他在對面那棟樓下的快遞櫃旁邊站了半小時。沒拿快遞。”
“讓他蹲。”王強把手機放回茶几上，“下次他再出現，你首接走出去拍他正臉。”
“拍正臉？”
“對。微笑著拍。”
周也想了想，在備忘錄里加了一條：下次拍正臉，微笑。
六月。
鄭州動漫節在鄭東國際會展中心開幕。這是中原地區最大的動漫展會，泡泡瑪特搭了專區，若雲文化在獨立設計師展區有聯合展位。林梔和顧言的作品都將首次線下展出，王強作為本地潮玩圈的新晉紅人，也收到了參展媒體的預約。
會展中心入口處的隊伍排出了兩個街區。王強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揹著一個裝滿手辦的包，身邊是周也和林梔。顧言因為前一晚布展太晚，被林梔趕去了文創區東頭的休息室補覺。劉磊走在最後面，手裡舉著一杯不加糖的檸檬水，脖子上的參展證套是林梔手繪的芝麻親子款。
“強哥，”劉磊左右張望，“這地方比我想的大。”
“這是鄭州最大的會展中心。”
“我知道，但我上次來是陪我媽看車展。那時候我還在富士康擰螺絲。你有印象嗎，我穿工服站在比亞迪展臺前面，被保安當成工作人員問了三次路。”
“你現在不用擰螺絲了。”
“對。”劉磊把參展證翻過來看了看，上面印著“泡泡瑪特·鄭州玩家社群·特邀嘉賓”，“我現在靠你混。”
“不要這麼說。”
“那怎麼說？”
“說你是我朋友。”
劉磊沉默了一秒，然後喝了口檸檬水，用吸管戳了兩下杯底：“你下次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我差點嗆到。”
泡泡瑪特專區在展館B區的正中心。巨大的Molly模型立在展臺中央，周圍是聯名款展示櫃、新品預售區和粉絲互動牆。王強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預售區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吳迪。
他站在預售區的隊伍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參展指南，正在跟工作人員核實什麼。他的襯衫上彆著參展證，藍色掛繩，和上次他在公司走廊裡那張推銷員式的殷勤面孔幾乎判若兩人。如果上次他沒透露內網IP的事，王強會以為他只是來逛展。
吳迪抬起頭，對上了王強的視線，走過來的時候腳步很順暢，像是早就看見他了。
“你們店的聯名款在粉絲互動區有展示櫃。”吳迪指著展區東側的方向，“泡泡瑪特官方把‘以娃會友’那塊門牌的照片放進了社群案例牆上。你們店是全河南唯一一個被放上去的實體店。”
“謝謝。我待會兒去看。”
“還有一件事。”吳迪把參展指南合上，“長沙那個在群裡打聽你的人——他的微訊號己經被三個供貨群同時踢了。”
王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是你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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