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系列”開售第一週，銷量衝上了泡泡瑪特河南區域新品榜前三。周也的庫存表顯示，首批次產兩百套在五天內售罄，補貨單己經發到東莞工廠，對方回覆排期要等兩週。王強坐在收銀臺後面，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去一趟東莞。”
周也從庫存表上抬起頭。
“去工廠？”
“對。排期排不上，說明工廠的產能不歸我們控制。代工模式做得再大，命脈在別人手裡。”王強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要想做自己的品牌，必須有自己的生產線。”
周也沉默了幾秒，然後在備忘錄裡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命名為“自有工廠”。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你留下來看店，初見系列第二批補貨需要人盯著。我帶劉磊去。”
劉磊正在沙發上喝檸檬水，聽到自己的名字差點嗆到：“我？”
“你以前在富士康幹過產線，看得懂工藝流程。我看設計，你看產線。”
劉磊放下杯子，表情從意外變成了認真。他在富士康擰了一年螺絲，從沒想過那段經歷有朝一日會派上這種用場。他把檸檬水放在茶几上，說了句讓他自己都有點意外的話：“行。什麼時候走？”
“明天。”
下午，王強去雲創科技請假。謝老闆坐在辦公室裡，聽他說完“去東莞考察工廠”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跟工作完全不相關的話：“你那個初見系列，我女兒買了一套。她說那個趴桌睡覺的小人像她爸——午休的時候臉埋在胳膊裡，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那款的設計靈感確實來自辦公室。”
謝老闆端起桌上那杯己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笑了笑：“去吧。年假不夠就請事假，我不扣你工資。回來之後給我帶一套東莞工廠的樣品，不是送給我，是送給我女兒。她說要集齊初見系列全部配色。”
當天晚上，王強在群裡發了條訊息：明天去東莞，大概三天。店裡的事周也全權負責，補貨單己發，鴨舌帽的供貨照常。林梔秒回了三個字：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
“第一，我是初見系列的配色師，看新樣品我必須在場。第二，芝麻想看看工廠長什麼樣。”林梔一本正經地回覆，“第三，你們兩個人去，誰幫你拍照？”
劉磊在群裡補了一刀：“她說得對。”
於是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鄭州東站。林梔揹著一個巨大的帆布包出現在進站口，包裡除了速寫本和水彩，還塞了一袋給她爸帶的河南特產——她爸在東莞虎門做服裝配件生意，順路。劉磊舉著兩杯高鐵站買的咖啡走過來，看著林梔的包說：“你這包比我們公司伺服器的機箱還大。”
“裡面是芝麻的出差物資。它雖然沒來，但它的周邊到了。”林梔從包裡掏出一個芝麻造型的U型枕套在自己脖子上，“出發。”
高鐵一路向南。王強靠窗坐著，手機上是周也發來的東莞工廠資料——三家備選代工廠的詳細資訊，包括裝置清單、產能資料、合作品牌和報價對比。這份文件以表格的形式分成了六個標籤頁，每個標籤頁的標題仍然用他慣用的顏色標註了優先順序：綠色是可以實地考察的，黃色是還需要進一步核實資質的，紅色是存在風險的。
劉磊坐在中間，扒著前排椅揹回頭問林梔：“你爸在虎門做服裝配件？”
“嗯，小生意。做了快二十年。”
“那他對東莞熟不熟？”
“熟。”林梔掏出手機翻了一下通訊錄，“他認識幾個做模具的朋友，雖然不是潮玩行業的，但可以幫忙引薦。”
王強從屏幕後面抬起眼：“模具是最關鍵的一環。初見系列的打樣之所以改了三次，就是因為工廠模具精度不夠。自己的工廠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模具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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