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褚接起電話，那頭卻沒有傳來小姨熟悉的軟聲，是一陣嘈雜的音樂。
過了兩秒，一個低沈的男聲才壓著噪音傳過來：“喂？喻褚嗎？”
喻褚的指尖頓在手機邊緣，眼神冷了幾分：“你是誰？我小姨的手機怎麼在你手裡？”
對方沉默了幾秒，好像是走了出去，背景音裡的喧鬧小了些：“我是你小姨的朋友，她喝多了，現在在DWI藍嶼酒吧，不肯跟我走，說要等你。你加一下我微信，把定位發你。”
喻褚眉頭緊鎖。
秦慧敏向來剋制，極少在外面喝到失態，更別說把手機交給旁人。
他沒再多問，只沈聲道：“好，我現在就過去。麻煩你幫我看著我小姨，別讓她再喝了。”
“放心，我們已經把她酒杯收了，她現在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對方的聲音裡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地址發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
卡座裡煙霧繚繞，骰子碰撞的脆響混著電子樂震得人耳膜發顫。
遲衛野靠在皮質沙發裡，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威士忌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晃出細碎的光。
林舟正和旁邊的人划拳，贏了就拍著桌子笑，鬧得厲害。
遲衛野沒什麼興致，目光虛虛掃過舞池裡晃動的人影，連身邊人遞來的煙都擺了擺手。
他是被林舟拽來的。
這幾個搞程式的發燒友一個個帶著電腦來酒吧攢局，聲稱是來互相學習，結果最後就是坐在卡座玩划拳遊戲。
“靠！什麼風把野哥吹來了？”剛入座的一個小刺頭看見遲衛野，有些誇張地瞪大眼，“你之前總不來，我以為是你們大學生有門禁呢！”
遲衛野笑了笑，把他遞過來的打火機“哢噠”一下蓋上了，輕釦在桌面上推回去：“我之前那是自己不想出來。”
林舟是個精瘦的四眼小個子，他一拍桌子道：“靠你快別提了……為了哄他出來一趟，我把研究了六七年的獨門秘籍都交給他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先笑起來，“什麼玩意你就研究……死宅男，不就是天天研究養成遊戲攻略嗎？怎麼，教野哥養紙片人老婆啊？”
聞言幾個人都笑起來。
林舟氣急敗壞，拽著遲衛野讓他作證。
遲衛野攤了攤手，剛要開口，視線卻忽然頓住了。
酒吧的玻璃門被推開，晚風吹進來，掀動那人的額髮，露出一張漂亮的臉。
喻褚穿著件淺灰色連帽衛衣，牛仔褲襯得腿線筆直，他微微蹙著眉，目光在錯落的卡座裡快速掃過，像是在找什麼人。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連眼尾那點淡紅的痣都清晰可見。
遲衛野的手指輕輕一顫，杯壁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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