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阿婆猛地站起來，喊了一聲“是小禾啊！”
這一句一出來，村民們都倒吸了口氣，人群中已經開始有人啜泣。
喻褚心下一動，卻見遲衛野回到了電腦旁，他的側臉在熒幕反光裡顯得很專注，眼睛裡映著程式碼滾動的微光。
熒幕裡的路小禾動了。
她先是微微側了一下頭，然後臉上那個酒窩慢慢深了下去——她在笑。
喻褚看見塗塗猛地坐直了。
路小禾眨眼看向螢幕外，就這樣開口了。
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又被技術打磨得無比清晰：“塗塗。”
路塗塗的肩膀猛地一抖。
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膝蓋上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發抖。
“姐……姐姐？”
他的聲音很小，但空曠的夜裡，連最後一排的老人都聽見了。
有人開始抹眼睛。
熒幕裡的路小禾往前走了一步，膝蓋微屈，肩膀自然晃動，像是正走在一條河灘的碎石路上。
“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姐姐教你抓魚？”
她歪了一下頭，酒窩更深了，“在村東頭那條小溪，你非要用網兜，我說用手，你不聽，結果網兜破了，魚全跑了，你氣得坐在水裡哭。”
路塗塗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他拼命點頭，點得整個身子都在晃：“記得、我記得……後來是你用手抓了兩條，你說……你說……”
“我說，魚不聽話，但塗塗最聽話。”
熒幕裡的路小禾笑出了聲，聲音卻很溫柔，帶著些親暱的調侃：“你那時候才四歲，哭起來鼻涕比眼淚多，醜死了。”
人群裡有人破涕為笑。
路塗塗已經站起來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好像怕自己走得太近，螢幕裡的人就會消失。
“姐姐，對不起，那天……”他哽咽得說不下去。
大家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不是抓魚的那天。
是前年的夏天，因為塗塗一句今晚想吃魚，路小禾冒著溪水上漲的危險下去抓魚。
遲衛野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秒。
螢幕裡的路小禾收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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