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衛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雨衣披在了身上，另隻手把另一套雨衣往喻褚懷裡塞，利落地點了點頭：“我跟你去。”
出門的時候他抓了一下喻褚的手腕，低聲說：“跟著我，別亂跑。”
喻褚點了下頭。
雨砸在雨衣上劈里啪啦響，一行人踩著沒腳踝的泥水往村裡跑。
到了現場，路家廚房的土坯牆塌了小半，碎磚混著泥水堆在院裡，好在人都平安。
路塗塗攥著爺爺的衣角，看見喻褚脆生生喊了聲“喻哥哥”，看見遲衛野也叫了聲“哥哥”。
遲衛野快速地和他們點點頭，脫了雨衣遞給喻褚，擼起袖子去清磚石補牆，拿了結實的木樁把塌了一般的門撐起來。
塗塗攥著小鏟子想遞泥漿，結果沒注意，腳下一滑，遲衛野眼疾手快撈住他，膝蓋狠狠磕在磚角上。
這一磕可不輕，他那張慣常隱忍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裂縫。
塗塗被嚇了一跳，那邊照顧著路爺爺的喻褚聞聲趕來，看見遲衛野的褲腿暈開一片深色，他下意識彎腰去看，被遲衛野握住手腕。
“別擼起來。”遲衛野輕輕眨了下眼。
喻褚的手頓了一下，明白過來，低聲說：“你別弄了，剩下的我來。”
遲衛野也不勉強，他往後退了兩步，揉了揉塗塗的頭，啞聲說沒事。
他們幫忙收拾好家裡，雨絲毫沒停。
路爺爺翻出兩件乾淨粗布褂子，和他們說：“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山路太滑，你們倆今晚就在我家湊合一晚吧。”
遲衛野微微一楞，剛要推辭，喻褚就先應了下來。
遲衛野垂頭看向他，喻褚不容置疑地仰起臉道：“你瘸著這個腿回去，等會淋雨感染怎麼辦？”
路爺爺也點頭稱是，指了指裡面那間屋子，說是以前塗塗爸媽住的，床比較寬，應該夠睡下他們兩個人。
遲衛野把爺爺給的被褥搬到屋子裡，喻褚正在跟塗塗玩猜拳遊戲。
塗塗抬眼看見遲衛野，黑溜溜的眼睛瞬間睜大，叫了一聲“遲哥哥”，聲音有點結巴：“哥哥對不起，我……我今天本來想幫你的，結果讓你受傷了。”
遲衛野笑著摸摸他的頭，“哥哥沒事，我知道塗塗是個特別熱心善良的小朋友。”
他話音落下，喻褚笑出聲，俏皮地朝塗塗眨了下眼：“吶，我都說了，遲哥哥不會怪你的。”
遲衛野偏頭看了他一眼。
塗塗很快就被爺爺拉走睡覺去了，裡屋只剩他們兩個人。
窗外的暴雨還在砸著屋頂，劈里啪啦的聲響裹著溼冷的風，遲衛野背對著喻褚坐在床側，用乾布擦著自己溼透的狼尾。
“嚓、嚓……”
聲音在逼仄的房內迴響。
喻褚裹著薄被，靠在床頭，目光不自覺落在遲衛野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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