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遲來春舊時雨（1） 你也喜歡打架？
二〇二五年, 八月。
窗外的蟬鳴一浪高過一浪，熱風捲著操場上蒸騰的暑氣，灌進南正一中的教室裡。
作為全省最好的高中，這所學校提早打響了深城內卷的第一槍, 連走廊裡懸掛的“拼搏百天”橫幅都還沒來得及換上新標語, 便迎來了換班後的新學生。
高二五班的教室裡吵得像菜市場。
“憑什麼啊——我上次期末明明進步了十二名，結果座位還往後挪了一排？”扎馬尾的女生徐笑笑把書往桌上一摔。
旁邊的男生一邊搬書一邊接話：“知足吧, 按分班考成績排座, 沒把你發配到最後一排跟垃圾桶做同桌就燒高香了。”
“我抗議！這不公平教育嗎？”徐笑笑哀嚎一聲。
“抗議無效。”班長劉斯年路過，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麻木, “老班的原話——‘寧拆十座廟, 不挪一個高分苗，寧可毀十樁婚，也要把你們分數拎’。”
桌椅腿刮過地面的刺耳聲此起彼伏, 有人趁亂往後面扔紙團, 正中前排女生的後腦勺，引發一陣追殺式的尖叫。
角落裡兩個男生為了爭一個沒掉漆的抽屜互相對罵了三分鐘，最後發現根本認錯了座位。
……亂成一鍋粥。
在這鍋沸騰的粥裡，不知是誰突然問了一句：“哎, 遲哥不是上學期年級第一嗎？為啥他座位沒換到第一排啊？”
這個名字剛落, 好幾個腦袋齊刷刷向後排看去。
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被點名的男生趴在桌上, 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 睡得渾然忘我，彷彿教室裡的八十萬分貝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對比其他人，他的髮尾長地有些叛逆，碎髮乖張地翹著幾縷, 隨著呼吸微微晃動，一隻手臂遮住了大半張臉，另隻手腕搭在桌沿，腕骨凸起小塊弧度。
旁邊桌的男生偷瞄了一眼，跟後座咬耳朵：“這睡了一早上了……遲哥昨天晚上到底幹嘛了？”
後座的男生聲音壓得更低：“聽說他昨晚又打架去了，就校門口那條巷子，三中對面的——”
“噓——”
剛搬好座位的徐笑笑瞪了他們一眼，但眼睛還是沒忍住，往最後一排飄了一下，然後飛快收回去，耳根有點紅。
“換個位置跟過年放炮似的，整個年級就你們班最吵！”一個粗獷有力男聲瞬間禁言了吵鬧的班級。
只見班任劉亮亮頂著鋥亮的光頭走進來，目光環繞掃了一圈，“高二正式開學了，把心都收一收！”
“握草，亮哥怎麼剃度了？”
“這回是真亮哥了，腦門反光了都——”
“操！亮哥看過來了你別逗我笑！！”
劉亮亮瞪了他們一眼，不過沒多說，而是朝門外揚了揚下巴：“進來吧。”
一瞬間，教室裡的竊竊私語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茫然地順著亮哥的視線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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