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衛野垂著眼看著他。
或許是做夢吧。
或許是他吃藥過量後大腦製造的幻覺,又或許是他終於瘋了。
不然他怎麼會看見十七歲的喻褚呢?
遲衛野咬了咬牙,下意識地捏了一下掌心裡那隻手,力道很輕,像在確認他是否真實存在。
而少年還在好奇地環顧四周,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男人陰翳又隱忍的目光。
“那就抱一個吧!”
回過神來,喻褚回頭朝他張開雙臂,動作自然得彷彿這件事天經地義,“抱完我們趕緊出去,明天還要上學呢!”
少年人獨有的氣息撲面而來,遲衛野遲鈍地眨了眨眼。
明明……
明明昨天對方才喝醉了酒,在自己懷裡和路青河表了白。
喻褚那雙通紅的眼睛彷彿還在眼前。
遲衛野一下子有些無措起來,他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卻引來了喻褚的不滿:
“遲衛野,你怎麼了?不想和我擁抱?”
抬起眼,他下意識想要朝人發小脾氣,可是望進那人的眼睛裡,喻褚微微一楞,有些困惑地皺起眉頭——
這個遲衛野……怎麼看起來這麼疲倦?
不對,好像也不是疲倦……
他怎麼看起來和平常不太一樣?
狼尾還是桀驁地貼在脖子上,還是那張帥臉,卻更瘦了一些,眼底有很重的烏青,嘴唇也有些泛白……總之,看起來不太好。
這是他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也是日夜陪伴在他身側的人,喻褚很快就意識到,這個遲衛野……或許不是他認識的遲衛野。
張開的手臂微微一頓,喻褚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緩慢地放下了雙手,目光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地盯著對方。
他的聲音弱了一些,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陌生的遲衛野:“要……擁抱嗎?抱一個就可以離開了。”
要擁抱嗎?
遲衛野看著面前的少年——
完好無損的,活生生的喻褚。
是他年少的愛人。
說不想擁抱他是不可能的。
他恨不得把他整個人揉碎了融在自己的骨頭裡面,就算是天崩地裂了,他也和他一起死在這狹小的偏安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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