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熱情如向日葵，堅韌又像爬山虎。一個搖曳生姿，一個攀附爬行，卻都是向上仰著頭，永遠嚮往和渴求陽光。
遲衛野這樣想著，眼底竟也不自覺地帶了些許笑意。
就像很多年前，十八歲的遲衛野看見喻褚，也總藏不住地笑。
只是二十七歲的遲衛野不需要藏，他如此坦蕩地珍惜這份少年的天真，甚至有些羨慕此時在等待喻褚甦醒的十八歲的自己。
他伸出手，和對方拉住小拇指。
喻褚輕輕晃了晃手指，紅透的臉蛋是純白色的房間唯一的暖色。
“喻褚，”遲衛野垂眸看著他，看著這個還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孩子，聲音有些乾澀，“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
他忽然有些說不下去。
這樣的預告，對敏感的喻褚來說太過沈重，也太過殘忍。
雖然他不知道出去之後，他們兩人還會不會記得在這裡發生的一切。
遲衛野忍住喉頭的哽咽，斟酌著換了個說法，“希望你能記住，我會一直……”
唉，又說不下去了。
“我知道，”沉默的幾秒後，喻褚率先開口，在遲衛野怔楞的目光裡彎眸朝他笑了笑，“我知道未來的你也會一直愛我。”
遲衛野眸光一頓，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知道了？”
“因為你現在看我的眼神，和他……和十八歲的你看我的眼神都一樣。”
遲衛野楞了一下，好幾秒才很輕地問他：“一樣嗎？”
他以為現在的自己，永遠比不上十八歲那個意氣風發的遲衛野。
他的愛在歲月沈澱和孤獨的航行裡被打磨地太過堅硬和偏執，其實從進入這個房間，看見少年喻褚的瞬間開始，遲衛野一直都在緊張和心虛。
或許是近鄉情怯，他想。
可是喻褚卻告訴他，是一樣的。
十八歲的遲衛野和二十七歲的遲衛野當然不是一樣的，可愛是一樣的。
遲衛野感覺心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他溫柔地笑了笑，朝喻褚張開了手臂。
總得讓他回去的，他想。
二十七歲的遲衛野不是那樣自私的人，只是與少年喻褚見一面，他已經重新擁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所以……
“回去吧。”
喻褚撲上前擁抱住他的瞬間，遲衛野緊緊抱住他，然後將下巴輕輕墊在他的肩膀上。
鼻尖嗅到少年的氣息，遲衛野用力閉緊了雙眼，手臂也隨之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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