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下巴處的鬍鬚也仔細擦了一遍。
羅格感覺到那毛巾上的熱氣滲進毛孔，一點一點地軟化了他臉上的油膩。
清爽之感湧上心頭。
這是羅格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
那是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被人放在心上照顧過了。
他緊繃了無數個日夜的眉眼，在這一刻徹底鬆開了。
緊鎖的眉頭，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大多數時候都是緊鎖著的。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緊繃。
但此刻，他才發現，原來放鬆下來，是這樣的自在。
斯林大媽偶爾抬起頭來看一眼，
只見艾琳沒有顯出什麼扭捏姿態，動作利落地再次將毛巾放進熱水盆裡搓洗了一番，重新塗抹了一點皂膏，又給羅格清潔了一遍面龐。
她的動作比她剛進來的時候自然多了，像是已經找到了節奏。
斯林大媽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縫著手裡的靴子，嘴角彎了一下。
“這丫頭，倒是個細緻認真的人，是個過日子的女娃……”
她的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帶著一種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欣慰。
艾琳聽到了，假裝沒有聽到，繼續著手裡的動作。
毛巾的溫度漸漸涼下去了，她轉身再次搓洗了一下。
斯林大媽頭也不抬地指點了一句：
“艾琳，給他擦一擦身子！”
艾琳的動作頓了一下。
“好的，大媽。”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毛巾重新在熱水裡浸透了，擰了個半乾，然後將溫熱的毛巾從羅格的脖頸開始，緩緩地往下擦過他的身子。
毛巾的溫熱觸感落在皮膚上的那一刻，羅格差點沒有繃住。
那股暖意順著他的胸口滑過，
像是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從他的皮膚表面一路碾過去，
帶著皂膏淡淡的清香氣味，把他的意識和注意力都吸在了那塊毛巾經過的地方。
這種舒適感幾乎是侵略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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