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究竟去不去,你可以自己決定。”
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將選擇權交到了她的手中。
要去嗎?
記憶不期然地湧了上來,那些塵封的畫面像褪色的舊照片一樣,在腦海裡一張張翻過。
不止一次她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整個人蜷在被子裡,渾身滾燙,做一整夜亂七八糟的夢。到第二天她醒來時,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查爾斯。
她喜歡百合,於是家裡的花園裡便是各種顏色的珍稀百合。
她說想學騎馬,即便身子不允許,他也會為她買下所有她喜歡的,並從中挑出最溫順的小馬駒,帶她一起騎。
她隨口提了一句想看極光,工作再忙的他半個月後也會安排好一趟芬蘭之旅……
那時的查爾斯,真的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唯獨在一件事上固執得寸步不讓——鋼琴。
黎書婷走後,那份固執便像是失去了唯一的支點,野蠻生長,最終覆蓋了其他所有的溫柔。
那今天他願意破例前來,又到底是為了誰呢?
黎悅沉默了很久。
久到萊維幾乎以為她要拒絕了,她才緩緩撥出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他在哪邊?”
……
休息室離這邊並不遠,順著走廊首走就到了,可黎悅卻磨磨蹭蹭了很久。
一路上她都在心裡打著腹稿,排練著見面後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是質問他為什麼要來,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地叫一聲“父親”?
她排練了三版開場白,真正站到門前時,卻還是猶豫了,抬起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門先一步從裡面被打開了。
盛亭舟站在門內,手裡搭著西裝外套,正要出來。
“亭舟哥?”黎悅愣住了。
盛亭舟看見她,卻並不意外。他微微側身讓開半步,壓低了聲音:“悅悅,你來了。”
“……你怎麼在這?”
“剛才上臺頒獎的時候,我看見查爾斯先生了。”
盛亭舟扭頭看了一眼室內的人,“他一個人站在通道那裡,我想著,他大概是需要個地方坐一坐,就讓人請他過來了。”
他側身將門口讓出來,“裡面的茶水是剛換的,點心也是熱的。你剛打完比賽,餓的話可以吃點墊肚子。”
“我在外面等你。”
他說完,沒有再多停留,很自然地替黎悅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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