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不就是斷了條腿嘛,”王海超壓低聲音,“俺認識個老中醫,抽空弄點藥給結實吃吃,說不定就好了!”
劉翠蘭聽他這麼說,心裡頓時升起一絲希望。
要是春桃能給王家生個娃,那些閒言碎語自然就沒了。
她哪兒知道,這王海超心裡正下著一盤大棋,而她,不過是其中一顆棋子。
兩人從地裡回來,看見灶房的煙囪冒著煙,就知道春桃在燒湯。
想起王結實睡在地上的事,劉翠蘭的火氣又竄了上來,邊走邊罵,“這個死秀子,掃把星,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讓男人睡地上,自個睡床上,想造反啊!”
走到灶房門口,見春桃正蹲在灶門口燒火,劉翠蘭上前就想抓她的胳膊,“李春桃,你心腸咋恁歹毒?
結實身子都這樣了,你還讓他睡地上!俺告訴你,你再敢這樣,俺可不依你!”
王海超連忙拉住她,“幹了一天活不累啊?趕緊坐院裡歇歇去!”說著就把她拉到院裡的石凳上,低聲勸了幾句。
春桃坐在灶房裡,眼眶紅紅的,緊咬著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在劉翠蘭的威逼下,春桃不得不和王結實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劉翠蘭為了省木料,床做得格外窄,一個人睡剛好,兩個人睡就擠得不行,必須緊緊挨著才能躺下。
春桃只能半側著身子貼在床沿,一條腿還搭在地上,儘量和王結實隔開一點距離。
王結實往裡邊挪了挪,低聲道:“往裡邊睡睡,別掉下去了。”
春桃沒動,也沒吱聲。她閉著眼睛,想把腦子裡的煩心事都拋開,可這些年的委屈,卻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地裡的農活壓得她腰桿都直不起來;劉翠蘭無端的指責和謾罵,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還有村裡人背後的指指點點,讓她在人前人後都抬不起頭。
春桃像塊石頭似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隔壁房間突然傳來聲音。
春桃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悄無聲息地又往床邊挪了挪。
不料,王結實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春桃嚇得渾身一緊,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幹啥?”
“桃,對不起......都是俺的錯。”他的聲音很低,像蚊子哼哼似的。
這四年的苦,就像灶臺上的藥罐子,外人只看見熬藥,誰知道那柴火日夜燻烤的疼與苦?
“睡吧。”春桃把手抽了回來,猛地側過身去。
“桃,俺知道你恨俺,”
王結實又往她身邊挪了挪,撥出的熱氣噴在她的後脖頸上,“以後俺會好好對你的。”
話音剛落,一隻粗糙的大手就悄悄伸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