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越想越怕，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要不是扶著牆，早就癱在地上了。
那一夜，她幾乎沒閤眼，心裡一遍遍祈禱，盼著天快點亮，盼著周小偉能平平安安的。
第二天雞叫頭遍，春桃就爬起來了。
她想去衛生院看周小偉，可家裡窮得叮噹響，沒啥拿得出手的東西。
她在灶房裡轉了一圈，最後從瓦罐裡摸出二三十個雞蛋，放進鍋裡煮熟，又裝進粗布包裡。
吃完飯，天剛矇矇亮，春桃就挎著布包匆匆出了門。
剛走出院子，就看見周大娘正鎖大門，周老漢手裡還提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東西。
“乾爹，乾孃。”春桃輕輕喊了一聲。
老兩口扭過頭，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布包上。
“桃啊，你這是幹啥去？”周大娘問。
“俺去衛生院看看小偉。”春桃低著頭，聲音輕輕的。
“正好，俺們也去。”周老漢嘆了口氣，“一塊兒走吧。”
三人剛要動身，就聽見一陣腳踏車鈴鐺聲由遠及近。
抬頭一看，是兩個穿著藍色制服的民警，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過來了。
昨晚出事後，村支書周大拿就帶著幾個民兵在村裡搜了一圈，啥也沒搜到，連夜跑公社派出所報了案。
民警停下車，掏出本子和鋼筆，衝周大娘問道：“大娘，您是周小偉的奶奶吧？”
“是是是！民警同志，你們是來調查小偉的事吧？他咋樣了？有沒有事啊？”周大娘急忙拉住民警的胳膊，急切地問。
民警已經去衛生院瞭解過情況，為了不影響破案，只含糊地說：“人暫時沒事，還在觀察。
我們來是想問問情況，昨晚周小偉是在這兒被捅的？第一個發現他的是誰？”
年長的民警說著，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春桃心裡“咯噔”一下，渾身猛地一兜。
“是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目光瞬間變得犀利起來，齊刷刷地看向她：“你能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年輕的民警已經打開了本子，握著鋼筆準備記錄。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春桃不敢有半點隱瞞，就把昨晚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西邊的王春曉正提著尿罐子往茅房走，看見有民警，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把尿罐子往茅房門口一撂，憋著尿就顛顛地跑了過來，站在一邊支稜著耳朵聽。
沒一會兒工夫，村裡早起的人就都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的。
聽著春桃的話，人群裡又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看春桃的眼神也變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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