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春桃就沒敢再買過,不過每天早晚,她都會悄悄用鹽水漱漱口。
春桃接過牙刷,眼圈倏地紅了,嗓子裡像塞了一團溼棉花,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她坐在床上,學著電影裡明星的樣子,慢慢刷牙,周志軍端著水盆在下面接著。
洗漱完畢,周志軍溫熱的大手揉揉她的發頂,“乖,在這等著,俺去買吃的。”
旅社附近就有個早點攤,周志軍自己顧不上吃,先給春桃買了一碗胡辣湯。兩個大肉包子,小心翼翼地端回房間。
等春桃吃飽喝足,他去還碗的時候,才順便在攤子上啃了兩個燒餅。
此時已經是大半晌了,春桃的衣裳也晾乾了,周志軍去院子裡把衣裳收了回來。
看著他手裡的衣服,春桃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左金慧塞在她兜裡的紙條,她竟然忘了拿出來給周志軍!周志軍洗衣服的時候,會不會把紙條洗爛了?
“俺衣裳兜裡有個紙條!你看見沒有?那是左大姐讓俺轉交給你的!”
春桃焦急地看著他,伸手就要去拉他手裡的衣裳。
周志軍卻一臉平靜,“兜裡確實有個紙條,俺沒看,扔了!”
“你咋能扔呢?左大姐說一定要讓你看的!”
“沒啥好看的!”周志軍不以為然,晃了晃手裡的衣裳,“來,俺幫你穿!穿好咱就去車站!”
春桃看出來了,左金慧看周志軍的眼神不一樣,可週志軍對她,卻是不冷不熱的。
周志軍這話,更讓她確信,他對左金慧根本沒意思。
她心裡那點莫名的酸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坐在回青山街的班車上,春桃心事重重地望著窗外。
車上幾乎都是青山公社的人,周志軍怕被熟人看見說閒話,就闆闆正正地坐著,沒敢碰春桃一根手指頭。
車子到青山街的時候,太陽只剩一杆子高了,熱氣也散了大半。
周志軍騎著腳踏車帶著春桃往村裡走,剛走到半路,就看見了前面有幾個熟悉的身影。
王海虎用架子車拉著劉翠蘭,王海龍在後面幫忙推著,王曉紅蔫蔫地跟在旁邊,腳步輕飄飄的,像是沒睡醒。
“志軍哥,咱......咱換一條路吧!”春桃看清前面的幾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別怕,有俺在,誰也不敢動你一下!”周志軍捏了捏車把,聲音低沉。
有周志軍撐腰,劉翠蘭他們肯定不能把她咋樣,可春桃心虛,尤其是不敢面對王曉紅。
鄉間的土路本來就窄,一輛架子車幾乎把路擋了個嚴嚴實實,周志軍過不去,就使勁按車鈴。
“媽的,按啥按!急著去投胎呀!”王海龍罵罵咧咧地回頭,看清騎車的是周志軍,臉色瞬間變了。
“是周志軍這個龜孫!”他壓低聲音,衝前面的王海虎喊,“海虎,別讓路!讓他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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