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的身體，在她碰觸到自己的瞬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用一種很自然的姿態，抽回了自己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事，小傷。”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慕婉那張寫滿“我很擔心你”的臉上停留超過一秒。
而是越過她，依舊牢牢地、固執地，落在林晚星的臉上。
慕婉不是瞎子。
她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那副擔憂關切的樣子，讓她緊緊地咬住了嘴唇。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林晚星。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在林晚星家裡的那種嫉妒和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混雜著審視與一絲居高臨下的姿態。
林晚星懶得看他們在這裡上演什麼情深義重、你儂我儂的苦情戲碼。
她翻了個白眼，轉身，繼續往電梯口的方向走。
“林小姐。”慕婉卻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突然叫住了她。
林晚星極不耐煩地回頭，眉眼間全是“你有完沒完”的暴躁。
只見慕婉，已經走上前，姿態親密地攙扶著陸行舟，緩步走到她面前。
她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混合著憐憫和淡淡譏誚的笑容。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開車不安全。”她柔聲細語地說，聲音溫柔得像能掐出水來，“行舟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法送你了。要不，我送你吧？”
林晚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慕婉卻像是完全沒看到她臉上赤裸裸的嘲諷，自顧自地扶著陸行舟，像個盡職盡責的女主人，陪著林晚星一起，沉默地走到了醫院門口的地下停車場。
陸行舟全程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跟在旁邊，臉色有些蒼白，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因為眼前這詭異的氛圍。
林晚星走到自己那輛騷紅色的法拉利前，按了下鑰匙，車燈閃爍。
她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慕婉卻依舊站在車門邊，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俯下身，慢慢地湊到林晚星的耳邊。
停車場昏暗的燈光，從她身後打來，在她那張溫柔婉約的臉上，投下一片詭異的陰影。
她用一種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般的、冰冷的音量，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林晚星，我問你。”
“陸行舟……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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