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當年在那個煙火繚繞的小餐館裡，每天用來給她削水果的刀。
二十年來，無論她走到哪裡，都一直帶在身邊。
呲——呲——
整個病房，瞬間只剩下刀鋒劃過果皮的、輕微而規律的沙沙聲。
這聲音彷彿有魔力，林川雄的掙扎漸漸停了。
他死死地盯著她削蘋果的手。
那雙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瘦弱多病的小女孩的手，而是變得纖細、白皙、優雅。
可握著刀的姿勢，卻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那雙手，曾是他用自己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一點一點牽大的。
一圈，又一圈。
紅色的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繞在她手上，在他眼前晃動，晃出了二十年的風風雨雨。
終於，一個果皮未斷、光滑完美的蘋果，躺在她掌心。
林晚星慢慢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把蘋果遞到小叔嘴邊，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砸進他心裡。
“小叔，六歲那年，你把我從雪地裡抱出來的時候，我就沒有過去了。”
“我的過去，就是你。”
她深深地、毫不閃躲地直視著他那雙寫滿崩潰與自我毀滅的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清晰地說道：
“人，怎麼能背叛自己的過去呢？”
“你犯了錯，我來扛。”
“天塌下來，有我和陸行舟頂著。”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活下來，繼續當我的小叔，就夠了。”
林川雄徹底愣住了。
他嘴唇劇烈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
下一秒，積攢了半輩子的委屈、痛苦和悔恨，化作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
“哇——”
他像個找不到家的小孩，放聲大哭，哭聲飄出病房，滿心絕望。
病房外，透過單向玻璃，見證了這一切的沈霸天早已老淚縱橫。
沈霸天哭紅了眼，拍著陸行舟的肩膀哽咽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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