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靜得能聽見心率監測儀的“滴滴”聲。
空氣裡那股消毒水味，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愁緒。
沈洛川堆著一臉和善的笑，看上去不像來密謀，倒像來探望受了委屈的晚輩。
他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灰色暗紋唐裝，步履從容地走到床邊，輕輕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每個動作都慢悠悠的，充滿了長輩的體貼，看不出半點壞心思。
他長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惋惜：
“川雄啊，外面的風言風語，我都聽說了。”
他伸出那隻常年盤佛珠、保養得極好的手，輕輕拍了拍林川雄那隻扎滿針眼、微微浮腫的手背，眼神里全是心疼。
“晚晚這孩子，終究是年輕，被這潑天的富貴迷了眼，竟然對你這個恩人也下得了狠手。”
“唉，人心不古啊。”
他說著，皺著眉搖了搖頭，那樣子，活像自家孩子走了歪路，他這當長輩的跟著心碎。
“你放心，有六外公在，絕不會讓你晚景淒涼。”
林川雄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臉色蠟黃，嘴唇乾得爆皮，整個人蔫得提不起一點兒活氣。
聽見沈洛川的話，他那雙空洞的眼珠子才遲鈍地轉了轉，最後極輕地點了點頭。
他這副模樣，活像一隻被主人暴打後又被賞了口飯的流浪狗，充滿了被至親傷透心後的麻木和戒備。
沈洛川眼底精光一閃，快得沒人能捕捉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慈悲相。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壓低嗓音，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
“川雄，我知道，你年輕時在潘家園混，對那些機關術門兒清。”
他的聲音帶著循循善誘的魔力。
“只要你肯幫六外公一個小忙……事成之後，我l立馬安排船送你走，再給你一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保你後半生富貴無憂，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林川雄眼裡終於有了點活氣，那是一種混著不甘、怨恨和對未來最後一絲指望的複雜光芒。
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最終，用力地點了點頭。
***
三天後。
京城年度商業峰會在國家會議中心盛大開幕，全城的鎂光燈都懟了過來。
陸行舟與沈霸天作為“寰宇-沈氏”戰略聯盟的代表，聯袂出席。兩人在臺上意氣風發，舉手投足盡顯商界帝王的從容。
這無疑向外界釋放了一個訊號——沈家，倒不了！內鬼風波，不過是雄獅抖落的幾根雜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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