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年輕的護士，手腳抖得跟篩糠似的。
她從業至今，見過生死關頭的搶救，見過家屬崩潰的哀嚎，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病人。
前一秒，她還躺在那，猶如一朵被暴雨打蔫的玫瑰，脆弱得讓人心疼。
下一秒，她睜開眼，那眸子裡的光，比手術刀還冷、還利，能把人的魂都釘在原地。
那不是請求，是命令。
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發號施令的本能。
護士嚇得魂都快飛了，哪敢耽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病房。
她手指僵硬，哆哆嗦嗦地按下了那個只在財經頭版見過的名字——趙普林。
電話撥通的同時，她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通報完指令，她又以最快速度，將一部全新的、未拆封的手機和一臺軍工級加密的筆記型電腦送了進去。
病房的厚重木門虛掩著，留下一道窄縫。
門外，是荷槍實彈的警衛，是代表國家意志的森嚴壁壘。
門內，是監護儀器微弱的滴答聲，是蒼白虛弱的病人。
是她一個人的戰場。
陸行舟站在門邊，透過那道縫，靜靜看著。
看著他的妻子，那個不久前還在他懷裡嚇得發抖的女人。
她強撐著病體靠坐在床頭。
純白的病號服襯得她臉白如紙，手背上還扎著輸液管，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彷彿撐起了一個即將傾頹的世界。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趙普林冷靜恭敬的聲音。
林晚星沒有一句廢話，聲音因虛弱而沙啞，但語調卻冷如冰。
“趙律師，我是林晚星。”
“以寰宇集團最高執行人的身份，通知你三件事。”
每一個字，都穩穩落在對方心上。
“第一，立刻擬定新聞釋出會邀請函，以我的名義，向全球所有主流媒體發出。時間，明早十點。地點，寰宇集團頂層新聞廳。”
“第二，調集寰宇法務部、公關部所有核心成員，及‘天狼星’危機應對小組，十五分鐘內，到醫院樓下待命。全員取消休假。”
“第三，準備好寰宇集團自創立以來的所有股權變更協議、資產交割檔案，以及……我先生親筆簽署的所有法律文書。一式三份，加密封存，由你親自護送。”
她的聲音不高，卻沒給半點反駁餘地，震懾了走廊上每一個人。
陸行舟的唇角，悄悄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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