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你走出去。”
六個字，很輕。
卻像一把燒紅的刀。
噗嗤一聲。
捅破了陸行舟整個混沌燃燒的世界。
他那雙被無邊火海與絕望濃煙浸染的、空洞到令人心碎的眼眸，此刻，眼瞳猛地縮緊。
火光、滾滾的濃煙、轟然墜落的鋼筋水泥……
他腦子裡那片煉獄般的電影，突然卡頓。
畫面扭曲，碎成了滿地玻璃渣。
風聲，浪聲，玻璃碎裂聲。
還有她溫熱的呼吸。
她蒼白臉頰上，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現實的碎片，帶著海水的鹹腥，在他腦中慢慢拼湊成形。
他看見了。
他終於看見了。
他看見了窗外漫天的狂風暴雨。
看見了滿是積水的客廳，和四處漂浮的傢俱。
更重要的，他看見了她。
那個被他憑本能死死壓在身下的人。
她頭髮凌亂，臉色白得像紙，渾身溼透，卻依舊執著地凝視著他。
幻覺，如潮水般退去。
但比幻覺本身更恐怖、更具毀滅性的——
是清醒後的後怕。
那是一種靈魂被凌遲的、遲來的恐懼。
“晚晚……”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疼。
他想爬起來，想把她從這片狼藉裡抱走。
可身體像生了鏽，根本不聽使喚，反而抖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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